什么龙傲天,他根本不是,一句生养之恩就困得他进退无能。
他是怯懦的小镇做题家,做不到忽略旁人的眼光,也脱不开家庭的桎梏,他努力的上学、打工,因为这样会让家里常年压抑的氛围消散些。
他的确是那个为所有事情托底的人。
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曾觉得自己有用。
最终却抵不过一笔赔偿款。
沈归烬拨拨炭火,把这些想法都压下去。
陈年旧事,都已经离他很远了。
*
天色渐暗,殷琰从丹药铺回来。
沈归烬刚把药温好,转头看过去,见小呆瓜今天没有蹦蹦跳跳跑过来叫他夫君,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他喊殷琰一声,殷琰才回过神,忙跑过来:“夫君!”
一头扎进沈归烬怀里蹭蹭。
沈归烬被扑了个满怀,腾出手,揉揉殷琰的脑袋,问:“今天在铺子里跟谁说话了?”
他这几日忙着熬药,把铺子交给殷琰打理,昨日料到这小呆瓜不知跟谁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当即问,今日旁敲侧击地打听。
殷琰没什么心眼,张口便答道:“跟张娘子,我请她吃了瓜子,她跟我说了……呃,没有,我,我没有跟她说话,没有没有!她什么也没有给我讲!”
殷琰忽然摇头。
他想起张娘子的话是不能跟夫君说的!
沈归烬看着他的呆样就想笑,想来昨天也是被张娘子教的,这小哥儿根本不会说谎。
他没再追问,把殷琰放出去就是为了让他与人打交道的,这小哥儿如今有了自己的小九九,说明心智在逐渐清明,是好事。
殷琰见他没问,也放心了些,把怀里的钱袋子掏出来,照常跟沈归烬说今日卖了多少东西,挣了多少灵石和铜板,并一枚一枚数给他看。
沈归烬随口夸他,把用不着的灵石收了,铜板塞回去,让他留着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殷琰觉得开心,他今日也听张娘子说了,夫君只要肯给自家娘子哥儿花钱,就是在意对方。
夫君在意他,嘿嘿!
他搂着沈归烬的脖子,在沈归烬肩窝里蹭蹭,有感而发道:“夫君对我真好,我好喜欢夫君!”
沈归烬忍不住笑出来:“这就对你好了?”
几个铜板而已。
殷琰猛猛点头,又信誓旦旦道:“我以后也要给夫君花钱,我也在意夫君!”
沈归烬再次失笑,心里莫名有些怅然。
但对方是个傻子。
沈归烬没把话放在心上。
他抱了会儿殷琰,看药熬得差不多了,起身去厨房做饭,一会儿功夫炒了两个菜,招呼殷琰一起吃了晚餐。
药浴拔毒每三天一次,今天用不着,沈归烬便催殷琰去睡。
殷琰缠他:“夫君说要跟我一起睡的。”
沈归烬:“……”
他的确答应过,因昨天晚上殷琰眼巴巴看他,他到底是个正常男人,乖乖软软的小哥儿情潮未褪,那么红着眼睛求他,沈归烬止不住心软。
他被殷琰拉进了卧室。
……
半夜,沈归烬依旧熬了汤药给殷琰送过来。
殷琰裹着被子起身,被沈归烬先喂了两块糖,然后自己接过药碗。
他瞄瞄夫君,把药碗放在唇边,假装含了一会儿,嘴里却在慢吞吞舔着糖。
张娘子说背着夫君把汤药倒掉才能生孩子。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觉得张娘子是好人,先前教他把夫君留下睡觉的招数都成功了,好人的话他愿意听。
殷琰看沈归烬没有一直盯着他——他一直很乖,夫君对他放心,趁他喝药的功夫会去药方收拾灶台,还要烧温水给他漱口。
他看着夫君走出屋子,赶紧把在门外面的小黑猫叫进门,拎起猫后颈,把药全灌进了猫嘴里。
他家的猫跟旁人家的不一样,盘子都啃,药也肯定喝!
小黑猫猝不及防:“喵喵喵???咕噜咕噜咕噜……喵呜!咕噜咕噜咕噜……呕,咕噜咕噜……”
殷琰一口气把汤药灌完,见小黑猫东倒西歪,像要被苦得厥过去了,赶紧把嘴里的糖抠出来塞给它,又顺顺毛:“好猫猫,明天给你买大肉饼吃!”
小黑猫立刻又站直了。
沈归烬不久回来,看了眼殷琰手里的空碗,没有怀疑,给他端来温水漱口,正要再陪他睡下,发现猫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
这猫总爱往屋子里进。
沈归烬拎起猫后颈,一把将它丢了出去。
小黑猫:“喵……”
委屈死了。
殷琰心虚地看了眼猫猫,假装无事发生,侧身搂着夫君胳膊,蹭蹭。
沈归烬让他消停。
殷琰安静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把身子都贴过去。
夫君身体比他暖,贴起来很舒服。
沈归烬无奈,最后翻了个身,将殷琰整个搂进怀里。
小哥儿心里得意,觉得自己越发聪明,靠在沈归烬怀里美滋滋地想,自己很快就可以给夫君生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殷琰此刻:我真聪明!
殷琰后来:……(被自己蠢得完全不想回忆
第15章 巧合
第二天,殷琰到了铺子,又找张娘子分享战况,说自己偷偷把药喂给了猫,夫君没发现。
张娘子:“猫?”
殷琰点头:“我家猫可厉害了,什么都能吃,把药喝得一点不留!”
说着,他想起答应给小黑猫买肉饼的事。
殷琰没自己出门买过东西,想叫夫君,但夫君在后院炼丹熬药,走不开,他便求张娘子:“我夫君给了我钱,你陪我出去买肉饼好不好?”
张娘子虽觉得把药喂给猫这事奇怪,却也没细想,只道这小哥儿一向呆傻,又听殷琰这么问,自然热心地答应。
她把两家铺子都给自己丈夫看着,挽了殷琰的胳膊,跟他一起出门逛街。
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自上次南海生事端,潮音镇上便多了不少巡逻的修士,都穿着宗门制服。
张娘子探着头看了两眼,便给殷琰讲起八卦:“听说那正清门长老被万法盟问责,还不服气,想自立山头当魔道呢!还好万法盟盟主明理,派人把他教训了一通,这老东西勾结妖族,差点儿把咱们都害死,啐!”
殷琰脑子里没东西,对这些不了解,茫然问:“谁?谁教训谁?”
张娘子看他呆成这样,便叹了一声:“你家夫君是个修士,听说你也有些道行,怎这种事都不打听?万法盟盟主,应子真呀,你没听说过?”
殷琰先是摇头,又微微蹙起眉,好像……有点印象。
张娘子又说:“那你听说过万法道祖没?沈归烬,跟你夫君就差一个字,街坊们背地里给你家夫君起外号,叫他‘二道祖’呢!”
殷琰摇摇头,沈归烬这个名字……似乎也有些印象,呃,想不起来。
他灵台有些发胀,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嗐,算了。”
张娘子也知道他有病,脑袋不好使,转了个话题,“说起道祖,我听说前阵子南海那阵动静,就跟他有关,不仅引来了许多宗门弟子,还有不少魔修也混到了咱镇子上,什么鬼道门、修罗教、还有那幽什么山来着……”
殷琰脱口而出:“幽冥山。”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张娘子看他一眼,啧啧两声,“这些旁门左道你倒晓得!”
殷琰蹙着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三个字,只是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
再一细想,又完全没有印象。
张娘子接着道:“这些魔道修士不敢跟名门正派那般,光明正大地从天上飞过来,都会伪装成凡人、散修,你家开丹药铺的,这几天可得防着点儿,他们都不讲道理,动不动要杀人,可千万别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