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23)

2026-09-23

  “唔……”

  殷琰茫然点头,脑袋有些胀痛。

  张娘子边说边拉着他走到了卖肉饼的地方,殷琰买了四个肉饼,自己一个,给张娘子一个,再用油纸把剩下两个包起来,给小黑猫带回去。

  张娘子本要推辞,殷琰却拍拍自己的钱袋子:“我有钱!我夫君把钱都给我,想买什么买什么!”

  张娘子便也不再客气,一边吃一边笑着逗他:“瞧给你得意的,你家掌柜可真舍得。”

  话如此说,心里却又纳罕,心想这沈掌柜还真是让人摸不透,说对这小哥儿好吧,不肯跟人生孩子,可若说不好,殷琰这一身行头,首饰,还有这手里的钱袋子,分明是被宠得紧的模样。

  罢了,旁人家的事,她才不跟那赵婶子一样,胡乱打听。

  张娘子这般想着,又挽了殷琰的手,带着他往回走。

  快到丹药铺的时候,殷琰刚好吃完肉饼,把手里的油纸团了团,正要找个地方扔掉,忽一抬头,在人群里看到一副面孔。

  那人带了斗笠,面容隐在斗笠下面,可一双眼睛从暗影中透过来,阴毒,狠辣。

  殷琰不觉怔住。

  一种莫名的恐惧与熟悉感扑面而来,伴随着某种他几乎难以克制的愤怒。

  脑中自药浴拔毒之后再未出现过的蛊惑声音一并响起,与之前相比,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同时,他还想起了一些画面:

  黑黢黢的洞府,数张面孔围着他,那些面孔他都分外熟悉,可竟一个也想不起来是谁;

  这些人用术法将他钉在地上,其中一人往他嘴里灌药,又对着他阴森森惨笑,念一些蛊惑嘲讽的话语;

  他不惜碎了灵台,也要从这些人手中逃出来……

  殷琰顿感头痛,踉跄一跤摔在地上。

  张娘子吓了一跳,忙去扶他:“哎哟,琰哥儿,你怎么了?”

  街上的路人也都朝他们看过来。

  ……

  石越也朝骤然乱起的人群看过来。

  他压了压头上的斗笠,一扫而过殷琰的样貌,面色忽然巨变,睁大眼睛正想再看清楚,街上围拢的人群却挡住了他的视线。

  石越抬脚便往人群里走。

  身旁同行的人却忙拉了他一把:“你去哪儿?”

  石越回头看一眼,拉住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名叫熊毅,是个魔道体修,即便做了伪装,也很难不从其张扬粗犷的外表上被人看出是个颇有进境的修士。

  如今潮音镇到处有人巡逻,他们这些外来的修士很容易遭到盘问。

  石越心里烦躁,却也只能缓了缓步子,说:“刚刚那儿有个人长得像魔君。”

  “魔君?怎么会……”

  石越朝那边抬了抬下巴:“我是说废君,殷琰。”

  幽冥山如今早已换了一位魔君,现在掌权的是殷琰的弟弟,殷焦。

  熊毅闻言吓了一跳,也忙看过去。

  但因方才的动静,看热闹的百姓已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旁边刚好又有两名巡逻修士路过,见人群聚在一起,上前查看状况。

  石越跟熊毅都没敢往前凑,反往拐角处躲了躲。

  熊毅不爱招惹是非,也怕自己这模样遭到盘问,拉了拉石越道:“我们又不是为了找那废君才到这儿的,那些巡逻的修士在,还是别……”

  石越却一把甩开他:“怕什么?那些修士也没盯着咱俩!殷琰下落不明,若没死,将来必要找我们寻仇的!”

  “要寻也是寻你,我当初可没对他下手……”

  熊毅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他们到这儿本是为了打听道祖下落的,听说道祖在南海留下踪迹,魔道跟正道一样关注他的动向,尤其是幽冥山,三百年前就曾灭在沈归烬手里,若沈归烬真闭关出来了,他们自然得做好防范,至少行事收敛一些。

  熊毅只想打听完消息回去。

  石越却嗤之以鼻道:“你以为你没动手,殷琰就肯放过你?笑话!他向来睚眦必报,你我都投了殷焦麾下,他若寻仇,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熊毅却说:“那你脑袋也清醒些,殷琰怎会在这镇子上?这可是名门正道的地盘!方才巡逻修士围在那里,若真是他,早该打起来了!”

  石护法冷哼一声,懒得解释。

  ——殷琰此前从幽冥山逃出,已身中剧毒,灵根都碎了,周身魔气怕也已散尽,未必能被正道修士们认出,对方修为不足,藏身在这里,才正是杀他的好机会!

  熊毅依旧道:“就算真是殷琰,你难道能在这里光天化日地跟他打?万法盟弟子可都还在这……”

  石越不耐烦道:“少啰嗦!贪生怕死的废物,不然就报给尊上,请他定夺!”

  殷焦对殷琰的死活更在意!

  熊毅没法儿,噎了半晌,梗着喉咙说:“那,报……报就报!”

  *

  殷琰被张娘子送回了药铺。

  沈归烬还在后院琢磨药方,听张娘子一边叫他,一边扶着殷琰进了门,抬头看一眼,大吃一惊,忙走过去接住:“阿琰?这是怎么了?”

  张娘子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走在路上他突然头疼,差点栽下去,好险遇到路人扶了一把,又有几个巡逻的修士,给他喂了止痛的丹药,否则我都难把他扶回来!”

  沈归烬伸手往殷琰额心一探,发现自己用来封他灵台的灵针偏移,似乎被什么触动。

  巡逻的修士偶尔会对凡人施以援手,好在对方也不会细查,更没胡乱喂药,止痛丹只是临时解痛的。

  沈归烬将殷琰从张娘子手中接过,打横抱起:“多亏你救我家夫郎一命。”

  “哪里的话,都是做街坊邻居的……”

  张娘子这般说着,听沈掌柜口口声声叫“夫郎”,很想问几句,又见殷琰惨白的面容,便又忍下来,也不敢耽误,说,“我看你这铺子今日也难开了,你好生顾着他,我帮你把门捎带上。”

  沈归烬自然没心情再开铺子,谢道:“有劳张娘子。”

  说罢抱着殷琰进了屋子。

  ……

  张娘子转回前铺,正要帮沈归烬关铺门,两个带着斗笠的生人忽然走过来问道:“刚看你把一个小哥儿送进去,他是谁?这铺子怎就关了门,不开张了?”

  张娘子回头望望两人,见对方一高一矮,高的容貌粗犷,身形异常壮硕,脸上带着一道骇人的疤,矮的则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脸上虽堆着笑,却像要刻意伪装和善,眸色间掩不住阴毒。

  她是做生意的,见惯了来往的人,一眼察觉这两人不像什么好面相。

  张娘子生出些警觉,想起刚给殷琰说过的魔修,没敢透露太多,只道:

  “哦,那小哥儿啊,那是这家掌柜的夫郎,路上犯了头风,宗门修士方才给了药,我帮着给送回去……这铺子今日怕是不开张了,二位若来买药,隔壁街也有一家铺子,不妨到那儿看看。”

  她刻意提了宗门修士,见这两人果然神色一紧,各自嘀咕了一句:“犯了头风?”

  张娘子装作好奇地询问:“怎么,你们不是来买药的?怎问起人家哥儿?”

  石越与熊毅对视一眼,随口打了个哈哈,没再问什么,扭头走了。

  *

  幽冥山。

  殷焦坐在魔君主位上,左右两名侍妾跪坐在他膝前,手里托着洗净的水果。

  这两名侍妾细看无恙,仔细观察,却能看出她们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殷焦倚着石座,听石越给他传音,说潮音镇上与殷琰相似之人似乎只是个凡人,不仅给人做了夫郎,还犯头风。

  “做了夫郎,犯头风,哈……”

  殷焦面带玩味地琢磨着这些信息,忽然朝脚边侍妾看一眼,见其中一人不经意间瞥向他手中的传音珠。

  他眯起眼睛来,忽然冷笑一声,脚尖托起这名侍妾的下巴:“怎么?听到我哥的消息,就忍不住支起耳朵了?”

  这名侍妾忙道:“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