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40)

2026-09-23

  殷琰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寻常小哥儿的模样,用丝巾掩了面容,只露出额心一点鲜红的孕痣——殷焦知道他最忌讳暴露性别,反其道而行之,才能避开对方的搜寻。

  散修镇子上有不少药修开铺子,如沈归那般,既给凡人看诊,也接待一些寻常修士。

  殷琰挑了个人少的时候,步入看诊的柜台。

  他没有过多透露自己的状况,只说近来调息时屡觉疲累,让对方看看脉,给自己开个方子。

  医师搭着他手腕忖了一会儿。

  半晌,却笑道:“你这状况,此前怕是底子有亏,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调息修行适可而止,不宜长时间打坐,累了就睡,这个阶段,疲累、乏力都是正常的。”

  殷琰听得一头雾水:“这怎么会正常?”

  他以前调息时可从未有过这般疲累的感觉。

  却见医师往他身后瞧瞧,莫名其妙问:“你一个人来的?你家夫君不在?”

  殷琰:“……?什么夫君?我哪有夫君,你别乱说!”

  医师便上下打量他一眼:“那……你是做侍妾的,炉鼎?”

  殷琰莫名其妙,恼了:“你这医倌儿会不会治病?让你开药,你瞎猜什么!谁是炉鼎,我看你才像炉鼎!”

  医师便“哎”了一声:“你怎还急起来?我问这些也是为你好,你这身孕已有了快两个月了,若是有夫君在,以后让他多照料,疲累乏力不是什么大事,多歇歇便好,若是……那啥,我也好给你斟酌些补养的方子嘛!”

  殷琰一下子愣住了:“什……你说什么?”

  医师看他茫然的表情:“身孕啊,怎么,你不知道?那你让我来给你看什么胎?”

  “我……”

  殷琰脑子里“嗡”的一声,刹那间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

  他怎会是……来看胎?

  医师上下左右觑他,反应过来:“哦,你自己还不知道呢?那你也不说别的,将手往这儿一伸,我还以为是专程来看胎的。”

  殷琰抿唇,迅速回忆起此前与沈归的相处——几个月来,他的确与沈归睡过,不止一次,而且……

  殷琰搭在诊台上的手不觉攥起,指尖嵌进手心。

  怎么会……

  从潮音镇离开时,殷琰从没有打算把自己与沈归的这段关系放在心上,睡就睡了,对方一个老实人,再多的念头也只是把他当夫郎,况且还是自己情毒难解,勾引的他。

  可殷琰万没想到自己会怀孕!

  他又想到了沈归夜夜事后给他熬的汤药……他现在知道那是什么了。

  沈归的确老实,占他那么多天的便宜,都不敢让他怀孩子。

  可他竟自己把药给倒了!

  天啊。

  怎会这么蠢!

  殷琰此刻只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无语,他埋头,用手狠狠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得想办法……

  半晌,殷琰一把抓住眼前医师的衣领:“有什么办法把这孩子打掉?”

  医师看他如此激动,也不知他遭了什么变故,但对方是个小哥儿,想来身世不大好,忙劝道:“哎,你别冲动,这,这孩子不想要的话,月份还算浅,拿是能拿掉的……”

  殷琰:“给我开方子!”

  医师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拿下来:“你刚刚说你在调息修行,我看你像是寻求进境的,孩子打下来不要紧,可如此一来,灵力必然亏损,进境难免耽误些,况且,若要开方子,我也得探探你的灵根状况,才好用药。”

  殷琰微愣了下,并不肯让对方探自己灵台,只道:“若我灵根是碎的呢?”

  “碎的?”医师大吃一惊,“那你这……”

  殷琰看医师神情,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是个哥儿,此前虽从未考虑过任何生孩子的事,可自小到大到底听过些,如凡人生产一次要折腾掉半条命,修士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无论小产还是真的生下孩子,都会折损灵力修为。

  医师看着他直摇头,脸色骤变道:“那不行,我当你底子是怎么亏的呢,灵根残碎还敢怀孕,你命不要了?落胎的药向来凶险,况且修士们的灵胎比凡人更难打,我可不敢给你开这方子!”

  殷琰怔了半晌:“那……那我该怎么办?”

  医师:“最好的法子是加紧把灵根养回来,到时不管落胎还是保胎,都安全些,可若是到了月份还没养回灵根,那……哎,那可就十分凶险了!”

  殷琰不死心道:“有多凶险,能要了我的命吗?”

  医师看看他,心说这人怎还奔着要命去的?语气严肃地警告:

  “我实话劝你,若你能在足月前把灵根养好,这孩子还是生下来最为妥当,灵胎体内本孕育灵气,反过来还能护你,再差的法子便是两月内把灵根养好,落胎或有些风险,照料妥当的话也不过亏损些进境,待月数再大些,若还要落胎,那可真是要赌命的!”

  两月内把灵根养好,亏损进境……

  殷琰哑然,心想,且不说他至少三五个月才能养好灵根,如今他已经是练气了,再亏损?还要亏损到什么地步,彻底成个凡人吗?

  不行,若到时连法宝都驱动不了,躲在那山洞里避不开神识搜查,早晚会被发现,落到殷焦手里。

  他问医师:“就没有其他法子了?”

  医师:“还能有什么法子?你才只是个炼气期,给你的已经是最保险的法子了。”

  殷琰不信邪,起身离开,又到别的药铺。

  几圈下来,他把附近能找到的药修和医师都问遍了,没人敢在这种状况下给他开落胎药。

  殷琰站在街道上,感到头顶光线炙热,眼前几欲发晕。

  他想,怎么会这样?

  他本以为自己受亲弟弟背刺,进境跌落,差点儿成了个傻子,多年修为付诸东流,又被一药修捡去做夫郎,已经是低的不能再低的底谷了……命运还要这样给他开玩笑。

  沈归,哈,沈归。

  他竟怀了这等低贱药修的孩子。

  殷琰仰头轻叹一声——他是魔君,他给自己想的未来从不是这样,他这辈子都不想给任何人做哥儿,更不想生孩子。

  可如今的他进退维谷。

  要回去找沈归吗?

  那药修性子朴实,任劳任怨养他那么久,若自己回去,说怀了他的孩子,就算对方怨忿他卷了法宝灵材跑路,也……一定会照顾他的吧?

  至少可以照顾到他生下孩子。

  殷琰沉默地盘算了一会儿,很快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那弟弟阴魂不散,已经盯上了沈归那间铺子,自己不回去还好,潮音镇到底是正道宗门管辖的地界,殷焦不敢太放肆,沈归多少还有条活路。

  若自己回去,殷焦必会追过来,还会想方设法的置他于死地。

  两人一个练气,一个筑基……就算有道祖法宝傍身,到时麻烦源源不绝,沈归非但照顾不了他,万一再暴露了无界门、落神剑什么,引来无数觊觎,到时不止魔道来追他们,怕是到哪儿都走投无路了。

  潮音镇回不得。

  殷琰如此想着,心道那傻白甜救了自己一命,自己纵然要死,又何必再拖着他?

  思来想去,还是得自己生下孩子。

  既然这是最大的一线生机,他只能想办法攥住。

  三五个月养回灵根,在生产前尽可能突破筑基境,灵胎孕育的灵气既然能反过来护他,他就借这个孩子,再给自己讨一命。

  他一定要活下来!

  半生苦痛,挣扎着求生,他的仇人都还在快意,他又怎能死?

  殷琰迅速拿定主意,重回了最初那间药铺。

  他走到看诊柜台前,摸出怀里几枚灵石,在老医师诧异的目光中,将灵石一把拍在桌上:“给我开安胎药,确保我一定能活着把这个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