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他闷到对方肩头,强行捞了把自己魔君的颜面:“侍奉得不错,本座……咳,很满意。”
沈归烬差点笑出来,低头看一眼,殷琰害羞的表情跟从前别无二致,就是带着一丝端不住架子的拧巴。
他握住对方纤细的手腕,看似是调情,实则在把脉,问:“那尊上赏我点儿什么?”
殷琰扇了扇眼皮:“你想要……”
顿了顿,他看到沈归烬头上刚刚扎起的发带。
很旧,是他七年前送的那条。
这老实人竟然没丢。
殷琰盯着看了一会儿,心底不知不觉又浮起一丝愉悦,想到这七年也不光是自己在惦记……也是,沈归以前就心心念念想娶他做夫郎,对他定然是有感情的。
殷琰语气轻快了些,决定宠宠这位老实夫君,道:“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本座能给的都给。”
沈归烬悄无声息松开了为殷琰把脉的手,说:“我想回一趟潮音镇。”
殷琰表情一顿,方才还愉悦的眉眼淡了稍许:“你想回去?”
沈归烬:“我来的仓促,被尊上不由分说带到这里,半点儿行李都没拿,其他东西倒罢了,你也知道那扇无界门,还有洞府,我……咳,道祖的法宝总不能舍了吧?”
还有院子里的锅碗瓢盆,以及炼丹熬药的炉子——殷琰身体亏空得厉害,如今已是元婴高阶了,灵脉竟然不稳,比当初被他捡到时状况还要严重一些。
但这小夫郎一句也不肯跟他说,情毒都拉不下脸面的生忍着,沈归烬得自己想想办法。
他对殷琰道:“再者,阿远以前一个人住,吃多了凉食,我看他脾胃不好,要多调理,以前我都没照顾过他,日后给他做几顿饭,养养身体,还是应该的。”
提及殷远,殷琰表情又缓和了些,想到自己如今已不用忌惮被谁追杀,将来还要对付易慕声,道祖的机缘法宝自然是要的。
他让沈归烬给他拿了件衣服,随手披上,从对方怀里起身,意有所指地说:“你倒舍得,这么贵重的机缘,托手就让到幽冥山来了。”
沈归烬尽职尽责站起身给对方系衣襟扣子:“如此惹眼的机缘,对我来说也是麻烦……况且,我舍不舍得,里面的东西不也被尊上拿走一大半了?”
殷琰垂了垂眉眼,想到自己当初是不大对得起沈归,可也是迫不得已,若没有那些法宝傍身,他早就死了。
但他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只伸手挑了挑对方的下巴:“夫君当年有没有恨过我?”
沈归烬捉住对方的手,他表现谦卑,眼睛里其实没有一点儿怯意,目光中甚至攒出了些许宠溺和温柔:“恼是恼过一阵,不过想想,就当是给自家夫郎做聘礼了,也不能白占尊上的便宜。”
“……”
殷琰被看得多少有些不自在,仓促收回了手。
他心底有些怪异,沈归跟他差了好几重境界,他身边那些低阶下属都对他怕得要死,沈归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依旧如从前那般,仿佛一副随时要为他托底的模样。
许是自己认了这人做夫君,对方恃宠而骄?
殷琰如此琢磨了一会儿,想到对方到底是自己孩子的父亲,骄就骄吧,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乐意宠着。
于是道:“我陪你回去一趟。”
他不会放沈归烬一人走,偏宠是一回事,提防警觉是另一回事,殷琰此生不会再全然信任任何一个人。
沈归烬没有意见,替对方系好了衣襟,又用神识探了眼外面的天色:“天也快亮了,阿远起床要给他备些餐点,今日来不及做,不妨到镇子上买些,尊上不急着忙事务的话,陪我逛逛?”
殷琰点头,正想着今日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幽冥山的乱麻难解得很,往后推一推也……
却忽然收到了一条信令。
他蹙眉,避着沈归烬展开信令看了一眼,眉宇间抹上一层烦躁。
沈归烬没放神识窥探,想到此前的易慕声,问:“对了,尊上此前被人下毒,如今已恢复了记忆,那下毒的人……”
“跟你没关系。”殷琰打断他,并不愿意让他知道,只道,“你照顾好殷远就行。”
说罢泯了手中的信令,没有要搭理信中内容的意思,携了沈归烬,“走,回潮音镇。”
作者有话说:
两人嘴硬belike:
殷琰:这辈子不可能再信任任何一个人
沈归烬:都是一群NPC,没什么好留恋的
第32章 是非
潮音镇与幽冥山相隔甚远, 但此前殷琰从沈归烬洞府中薅了件名为“顺风”的法宝,只要与当下风向一致,便能大幅提升御风飞行的速度。
刚巧如今已入秋多时,幽冥山坐落东北部, 正值冷锋入境往南, 顺风而行, 加之他元婴高阶的修为,不过两炷香功夫, 便已抵达了潮音镇。
殷琰压制修为至筑基,同沈归烬一并落脚在那间药铺院子里。
晨光熹微,两人打包了所有用得着的东西:锅碗瓢盆,丹药灵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无界门……所有东西都装进了储物袋。
再环顾整座院子,便已显得空空荡荡,透出一种人去楼空的凄凉。
殷琰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这院子里住了几月, 过上了平生再也过不到的安稳生活,回想起来, 真像做梦一样。
铺子倒也不是非舍掉不可, 或许……
殷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转头看到沈归烬干净利落打包行李的模样,又把念头压下。
这药修都没半点留恋, 他在留恋什么?怀念自己变成一个傻子吗?
殷琰不爽地“哼”了一声。
沈归烬转头看看他, 不知对方哪里又不高兴了——他都已经动作很快了。
魔君跟以前的小傻子比, 真是难伺候很多。
沈归烬迅速收好行李, 因为走得突然,琢磨着得给张娘子知会一声, 就说自己要搬去别处,随便拟个理由,免得周边人起疑。
可天色还早,隔壁包子铺刚开门,正是忙生意的时候,不便去打扰,沈归烬便拉上殷琰,先到街边买吃的。
晨起叫卖的摊位很多,沈归烬琢磨着小孩儿爱吃甜的,先买了一碗藕粉粥。
又想起殷琰以前爱吃的肉饼,为了哄哄这莫名不高兴的魔君,拉着对方拐到街口:
“你以前常吃的那家肉饼摊子如今铺面改大了些,又招了两个徒弟,早上也出摊,给阿远买那个。”
殷琰看他一眼,想起七年前用买肉饼的理由糊弄沈归烬晚归,从潮音镇一走了之的事。
沈归没计较,还惦记着他喜欢吃。
殷琰心情好了些。
他被沈归烬拉到肉饼摊前,老板正现做现卖——大葱猪肉和馅,撒上五香料粉,裹进油汪汪的面团里,团上芝麻,再下油一煎。
“刺啦”一声响,不过半刻便能捞出来。
刚煎好的肉饼金黄酥脆,沾着焦香的芝麻,馅儿大的几乎要团不住,放在架子上控控油,用油纸包起,个个喷香扑鼻。
殷琰默不作声看着,心想自己已是元婴高阶,辟谷多年,才不吃什么肉……
沈归烬扭头问他:“你要不要来一个?”
殷琰张了张口,半晌,十分矜贵地说:“你……咳,非要买的话,也可以尝尝。”
沈归烬给他拿了一个。
殷琰从对方手里接过,低头看一眼,心中升起一些莫名的情绪。
说不清楚。
他低头咬了一口,香酥四溢,很脆。
跟以前一样好吃。
沈归烬一边掏钱,一边分出视线看自己的小夫郎,心里直笑,明明想吃却又要面子,还得自己给他递台阶下。
肉饼摊子的老板一直忙着煎肉饼,找零时才抬头看了沈归烬一眼,忽然便愣住了:“沈掌柜!?”
沈归烬:“?”
他常到这铺子上买肉饼,以前带二丫也来过,铺子老板认识他,此刻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