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琰在心底算了一会儿,以他此前道听途说过的市价,至少要数百万灵石,对普通散修来说,差不多是一辈子的资产了。
道祖当年留下的资产是不少,却也经不住这样花。
便对沈归烬说:“回头我补给你。”
沈归烬:“……”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小事,那些灵石钱财放着也没其他用处,如今有了儿子夫郎,给对方购置家产,照顾夫儿俩的生活,对他来说理所当然。
本也是应当担起的责任。
沈归烬正想找个理由糊弄了。
却听殷琰说:“以后我养你。”
沈归烬张了张嘴,愣住。
殷琰看着他,眼皮往下垂了垂,目光落到沈归烬那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上。
忍不住伸手勾起。
他以前常喜欢这样扯夫君的手,如今做了魔君,有时会想,却不好再做这些小动作。
便将沈归烬的手反握进掌心:“我带你到幽冥山,自不会再让你为生计安危忧心,你此前救我性命,我未曾报答,还坑了你不少机缘……本座也不是那么不识恩情的人,以后你想要什么东西,尽数说给我,本座都会满足。”
沈归烬:“……”
他看看自己被攥进殷琰掌心的手,想到自己如今是个带孩子吃软饭的。
人设不好崩,沈归烬便没再说什么。
殷远正在庭院里撒了欢地跑,他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看到什么都觉新奇,一会儿便跑过来叫爹爹和阿父,拉着两人一起去看。
殷琰收到了两条信令——幽冥山事务不绝,战事刚息,大大小小的麻烦都等着他去处理。
他还要腾出时间修炼,以应对将来的威胁。
只能陪殷远在庭院里逛了片刻,便转身离开。
临走前对沈归烬说:“帮我带好孩子,本座回来疼你。”
沈归烬:“……哦。”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本期任务《魔君和他的废柴娇夫》
第35章 外患
沈归烬方才探了殷琰收到的信令。
还是合欢宗的麻烦。
昨日殷琰把合欢宗送来的那两个男宠丢了回去, 今日这两人又径自找了回来,也不进山,就守在护山大阵前,说易宗主吩咐, 如今他们已是幽冥山的人, 除非殷琰把他们杀了, 否则这两人就要一直在幽冥山守下去。
想来殷琰若真杀了这两人,易慕声便会以此为借口, 前来挑事。
真是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仗着进境高一重,如此欺负他的小夫郎。
沈归烬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想着该怎么给合欢宗也找点事儿。
殷远跑到他跟前,叫他:“阿父。”
沈归烬垂头望向儿子,眉目缓和下来,俯下身, 摸摸殷远的头:“宝贝怎么了?”
殷远小心扯扯他的手指:“爹爹说你会教我术法……”
沈归烬笑了:“阿远想学啊?”
殷远点头:“我想学很厉害的术法,以后可以保护爹爹。”
顿了顿, 又说, “也保护阿父。”
沈归烬将儿子抱进怀里,亲亲,打量四周尚且空荡的屋子,一边叫来化形怪, 指使它往屋子里运此前从潮音镇搬来的锅碗瓢盆, 把四处装填起来, 一边问阿远:“那你告诉阿父, 你最想修什么术法?”
殷远想了想:“我想……想像阿父一样,会炼丹熬药。”
沈归烬:“嗯?”
寻常小孩儿十有八九都想做剑修, 因为最出风头,但药修平日里闷声不响,整日跟丹药炉打交道,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很少有孩子想学这个。
殷远小小声说:“我学会熬药,就可以给爹爹治病了。”
沈归烬看看儿子,叹了一声,摸摸他满是心事的小脑袋:“阿父以后就可以给爹爹治病,阿远学自己喜欢的,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
世间分门别类的术法,样样他都精通,无论殷远想学什么,他都可以帮儿子把路铺好。
殷远看他一眼,小声嘟囔着“我自己喜欢的”,像是没什么主意。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还没有太多对术法的概念,只知道爹爹平日里要喝灵药,其他术法甚至都没见过。
沈归烬又亲亲他:“不急,阿父以后讲给你,阿远现在要打根基,只需要每天跑来跑去地玩一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知道怎么用术法了。”
殷远不太敢相信:“真的?”
他听说学术法很苦,爹爹以前也跟他说过,他要比旁人更努力一些,才能把根基打好。
沈归烬捏捏他软嫩的掌心:“有阿父在,阿远不用吃苦。”
*
殷琰坐在魔君主座上,听着座下弟子们的聒噪,头痛欲裂。
易慕声实在是个难缠的人物,闭关期间轻描淡写给他送两个男宠,就让幽冥山上下仰仗惯了合欢宗势力的废物们吵得不可开交。
大部分人都劝他要承易慕声的情,收下这两个男宠,好保住幽冥山当下的安稳,以免跟合欢宗起冲突。
其中一名姓周的长老道:“易宗主心悦尊上,这本是尊上可以仰仗的势力,尊上纵然与其有些瓜葛,但魔道处事向来以利而合,不拘那些小节,尊上又何必对眼前的好处过不去?”
殷琰撑着额头,冷冷看对方一眼:“意思是我放两个眼线在身边?”
那两人确是男宠,可也分明是易慕声派来的眼线。
周长老:“眼线不眼线的,尊上防着点不就是了?总不至于跟合欢宗撕破脸,如今我等弟子追随尊上,尊上也不能拉着大伙儿一并跳火坑啊!”
殷琰想,那就是要他一个人跳火坑。
想得挺美。
他初掌权柄,幽冥山血洗了一遍,却也不能把人都杀光了,这些长老、下属大都有些实力,但当惯了墙头草,行事作风只为保住自己那点儿利益……殷琰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可一时半会儿杀不动。
眼前局势堪堪稳定,他需要这些人为自己做事。
殷琰将目光瞥向旁边的右护法敖良。
敖良倒是一声不吭,在这儿装死。
这位右护法一向圆滑,此前在他与殷焦之间反复横跳,此刻看出他本就是要杀定了这两个男宠,所以一言不发,想把自己摘出去。
殷琰偏要问:“敖护法觉得呢?”
敖良一惊,看向殷琰,又看看座下那些振振有词的长老们,谁都不愿得罪,半晌,憋出一句:“自然是听尊上……”
殷琰一记眼神杀过去。
敖良猛地一激灵。
他天资不行,却有野心,当初投了殷焦,本是心心念念要学对方手里的魔功,不料差点成了这魔功的祭品。
如今又投向殷琰,殷琰对前尘既往不咎,但话也说得明白,要看他日后的作为。
敖良如今的境界才只到结丹高阶,与座下那些说话的长老们都差着一截,所以谁也不敢得罪,想两边讨好。
殷琰却要逼他站位。
他踟蹰许久,想到未来再想进境,终究只能仰仗魔君手里漏出的资源,半晌,硬着头皮顺殷琰的意思道:“合欢宗如此侮辱尊上,我……我幽冥山岂能容忍?自然是要把那两人杀了!”
其他人立刻把矛头对准他:“杀了?说的轻巧,小不忍则乱大谋,合欢宗回头找上门来,如何应对?”
敖良:“那易慕声还在闭关,怎会不顾自己的进境,专挑这个时候找我们的麻烦?无非是用这种小计俩,扰得尊上不得清静,耽误尊上的修行,是……是吧尊上!”
殷琰摆出一副懒懒的表情,不作回答。
支着座椅看他们吵。
敖良只能转过头,接着跟长老们抬杠。
殷琰抽空对旁边的侍从神识传音道:“此前清点库房,殷焦在位时搜刮了不少好东西,里面有没有发带,把能找到的都给我拿过来。”
“发……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