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70)

2026-09-23

  殷琰生母是个炉鼎,早年陨落,却未得安歇,三百年来生魂离体,不入轮回,殷琰存了她一缕残魂,安顿在幽冥山招魂谷,因那里阴气最盛,能保生魂免受日曝消陨之苦。

  殷琰以前年年祭拜。

  殷岚面露讨好,想拿这事与大哥拉近些关系。

  也顺便……

  她抬头又看了那碍眼的赘夫一眼,眼底流露出阴毒算计的神色。

  沈归烬与她漠然对视,挑了挑眉。

  殷岚掩了神情,将目光又转向自己哥哥。

  殷琰知道这妹妹有何心思,在心底略盘了一下幽冥山如今能用的人手,想到忌辰本也不是什么需要周密安排的大事,他妹妹此前料理些祭奠仪式什么的还算妥当,给她安排点儿事做,也省得天天念着她那二哥。

  既是来讨好他,总不至于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

  殷琰答应道:“我拨两名护法协助,你既有心,便去筹备吧。”

  殷岚领命退下,临走前又瞥了沈归烬一眼。

  沈归烬迎上殷岚投过来的视线,随口告状:“郡主姑娘好像很看我不顺眼呢。”

  他其实不在意,但想撇开方才殷琰要探他进境的话题。

  不料殷琰看他片刻,攥了攥他的手,安抚:“她境界是比你高些,但不用怕,本座站你这边……”

  沈归烬看着自己无端温柔下来的夫郎:“?”

  殷琰挑起明艳的眉眼,又顺着他指根摩挲了半晌,凑上前,嗓音低沉道:“今夜来给本座吹耳旁风?”

 

 

第41章 吵架

  闭关多日, 殷琰有阵子没跟夫君温存了。

  体内的情毒是可以时时用灵力压着,但毒素并不会散出去,稍一解禁,便格外收不住。

  沈归烬看小夫郎在自己怀里瑟缩着发抖, 还要埋着头藏眼泪, 好可怜, 忍不住亲亲,想要温声细语地哄一哄, 可殷琰抿着唇,硬不肯说句讨哄的话。

  他垂眸打量,目光一寸寸从对方身体上掠过——只有这时候殷琰像从前那个小傻子。

  小傻子还会讲两句软话听呢。

  沈归烬也没收着,殷琰受情毒牵制,这种时候根本反抗不得,一场情事下来,小夫郎软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埋着头将枕头又哭湿了一大片。

  沈归烬起身,瞥一眼对方身上触目惊心的瘢痕, 心底略微升起一丝愧疚。

  做狠了。

  他小心探探对方的脉象, 是比起初稍稳了些,可毒素在体内日积月累,不是什么好事。

  沈归烬披了衣服下床,给殷琰打水清洗, 又转身去泡灵茶, 哄着夫郎喝了两杯。

  想了想, 道:

  “前些日子我托人在找尊上体内情毒的解法, 那人是我故友,研究出了些眉目, 只是制出的解药有些后遗症,因没人试毒,一直难有进展——这毒终归邪性,不好寻常人来试,但我想着,合欢宗总有现成的。”

  他近来日日催着公孙蔼,隔一段时间就要问问对方解药的进展,公孙蔼被催得不耐烦,说只要他能找来试毒的人,就能尽快给出结果。

  沈归烬便盯上了合欢宗。

  毒是从合欢宗流出来的,易慕声身边那些用过毒的弟子、侍妾,个个都是现成的人选。

  只是他如今在扮老实夫君,不好亲自下手,但想到他小夫郎反正跟合欢宗有仇,也无所谓多欠对方一两个人头。

  不若撺掇夫郎亲自去找合欢宗的麻烦。

  回头易慕声找过来了,他也有理由好生“关照”一下这位总来骚扰他夫郎的登徒子。

  于是给殷琰提起这些。

  殷琰闻言微怔,抬头看看沈归烬。

  他自然也不想被这情毒日日困着,可如今夫君在身边,这毒偶尔犯一次,已不会给他造成过多困扰。

  殷琰没急着想这些。

  反正日后总要跟合欢宗打起来,易慕声的毒常人难解,殷琰并不对其他解毒办法抱什么希望,只道有朝一日踩到合欢宗头上,进境碾压,逼着易慕声把解药交出来。

  他夫君是个药修,认识些同行故友不算意外,可一筑基中期的故友,有多大能耐?

  还能寻来那万药谷的公孙长老不成?

  殷琰如此想着,一面觉得夫君为自己着想,心里慰藉,一面又道:“这毒哪那么轻易好解,如今我因这毒赖着你,你不觉得踏实,反倒想方设法为我解毒,回头……”

  顿了顿,殷琰没敢再说出“不要你”这种玩笑话,怕他夫君当真,只轻咳一声,道,

  “旁人都是想方设法为自己筹谋,千方百计从我身上讨好处,你倒好,唯一一个拿捏本座的把柄,还要忙不迭给丢了。”

  沈归烬看看殷琰,觉得小夫郎言不由衷的样子也很可爱。

  但他从未想过要拿捏殷琰什么把柄,他用不着。

  沈归烬:“哪儿敢拿捏尊上的把柄,回头尊上解了毒,用不着在下,放在下好生离山,已经感恩戴德了。”

  他说的随意,不意透露了点真心——系统此前的话他也不是全没听进心里,后来琢磨过一阵,想到眼下日子安稳,但殷琰到底不是什么普通身份,幽冥山魔君,又继承了他的五衍诀,多年后总会被修真界注意到。

  他待在殷琰身边,实在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沈归烬本也不图多少岁月,他儿子如今年幼,等过几十年长大了,该教引的他都教引完,未来的路终归要自己走,他不可能一辈子插手儿子的前程。

  也不愿做从前那样对自己指手画脚的父母。

  所以沈归烬想的是,等陪殷琰和儿子走完这一段岁月,将来两人再也用不到自己,便自行离开,如此功成身退,避隐坐化,最好。

  谁知殷琰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像被戳了肺管子,一把抓住他:“你想走? ”

  沈归烬:“?”

  他见对方莫名激动起来,想了想,解释:“在下说的是以后,现在肯定不……”

  殷琰劈头盖脸打断:“什么以后现在!你在这里待得不舒服,难道每天都在想着怎么离开吗?”

  沈归烬微蹙了下眉,半晌,说道:“尊上带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解毒带孩子,在下尽心竭力,可总有一日,有尊上用不着的时候,到时……”

  殷琰攥他衣领的手越发紧:“你想去哪儿?”

  沈归烬自然不会向外人透露自己已在这世间待腻了,想要坐化的念头,胡乱敷衍:

  “可能回潮音镇?或者……哎,几十年后的事,尊上有什么计较的,以在下的修为,本也活不了太久。”

  活不了太久?

  殷琰听他这样说,顿时气血上涌,怒道:“我不是把道祖的功法心诀都给了你,要你陪着我进境?你日后会到结丹,到元婴,你有的是可活的岁月!怎么就活不久?”

  沈归烬:“……”

  他握了握殷琰的手,哄劝:“在下懒怠,哪能跟得上尊上的步伐,尊上有大好前程,阿远也是,在下不愿拖累……”

  拖累?

  殷琰几乎要气笑了。

  在他耳中,这些话句句都是要跑路的说辞!

  原来他自作多情,沈归根本并不愿待在他身边,哪怕他坦诚心意,给出咒誓,都还是一心想跑!

  殷琰:“本座说了不会弃你,你进境不成,我也可以给你寿元丹,再不济本座用灵力养着,总不会让你坐化!你少拿这种说辞糊弄我!”

  沈归烬张了张口,想,怎么还这么麻烦?

  他不知殷琰为何一门心思要留他,又为何如此激动,他都说是将来的事了。

  沈归烬无意与他争吵,顺着对方的意思:“那我谢尊上费心了。”

  殷琰却看出他眼底的敷衍,胸口火气愈涨,却又不知怎么发泄。

  他夫君才是个筑基,他一个元婴修士,多动对方一根手指头都像是在欺负。

  殷琰咬牙切齿,半晌,只能问道:“沈归,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沈归烬蹙眉,想了半晌,点头:“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