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弟子抬头望望沈归烬离开的方向,半晌,反应过来,脸都吓绿了。
慌忙摇头:“我、我们不知……”
“不知?”公孙蔼困惑,“那你们怎么就惹到他了?”
其中一个弟子咽完口水,把话说囫囵:“我们不……不知他是道祖,只听说他是……是、是幽冥山魔君的夫婿,我宗……不,合欢宗宗主跟幽冥山魔君不对付。”
公孙蔼:“?????谁、谁的夫婿?”
*
沈归烬带着解药回到幽冥山。
时间正是傍晚,殷琰还在洞府内调息修行,沈归烬先从秘境中接出儿子,给儿子做了饭,哄睡,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讨来的长情恨毒种。
他掐指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小吉,是个不错的征兆。
于是沐浴更衣,将长情恨的毒种一口服下。
转身拎起做饭时顺便给殷琰熬的补养灵根的药,去了夫郎洞府。
殷琰刚刚运转完一轮周天,泯掉护身阵法,抬头看他。
他如今顾忌着沈归烬被招阴符文伤过的身体,不肯再让夫君亲口试药,但沈归烬还是会伸手给他看掌心的契印,还要调笑两句:“在下对尊上一片赤诚呢!”
殷琰埋头喝药,掩下眼底的不自在和惭愧。
他知道夫君对自己没有异心,但杯弓蛇影,对别人端到他跟前的药碗总有些忌惮。
半晌,殷琰说:“以后你别亲自来了,换别的弟子……”
“别的弟子我还不放心呢。”
沈归烬眉眼弯着打断道,脸上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从殷琰手中接过喝净的药碗时,还偷着摸了把夫郎的手。
他没有用进境压制体内泛起的情毒,感受着那点细密难耐的燥热从腹腔一点点爬升起来,如针扎、如蚁噬,愈发汹涌,逐渐令人感到憋闷和难受……很不舒服。
殷琰七年来都在忍受着这些吗?
沈归烬敛下眸子想。
殷琰正要将护身阵法重新圈起来,却看夫君没走,反而在他跟前慢腾腾地收拾,像在故意磨蹭。
还时不时朝他看一眼。
殷琰:“?你……还有事吗?”
他夫君是个很会有话直说的人,连弄不明白他心意这件事都直接问了,殷琰没见过沈归烬这样期期艾艾的模样。
便听他夫君轻咳一声,忽然弯下腰,凑近他,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如缎练般滑落。
沈归烬用指尖挑起一缕,凑到殷琰鼻尖:“今日我沐浴时用了新的香膏,尊上闻闻?”
殷琰:“……??”
这是在干嘛?
殷琰想不明白,但夫君要求,他还是凑过去闻了。
半晌,说:“好闻的。”
沈归烬:“闻出来是哪种香膏了么?”
殷琰:“……”
这我哪儿知道?
他对香料毫无了解,只把味道分为好闻,可以,刺鼻三类,他夫君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是好闻的。
沈归烬不大满意道:“那你再闻闻。”
殷琰:“……”
再闻一百年他也闻不出来。
便抓住了沈归烬凑到自己鼻头的手:“有话直说。”
不料沈归烬“啧”了一声,不悦:“合着当初也是在哄我,潮音镇张娘子给你的那种玫瑰香膏,我特意过去买的,尊上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殷琰:“?”
殷琰:“我……”
他表情卡了一瞬,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当初听了张娘子的话,借着这个蹩脚的理由向夫君讨宠,哄着沈归烬夜里在他房里留宿。
殷琰耳根“腾”地红了。
他先是无语了半晌,又恼羞成怒推了沈归烬一把:“本座情毒也没发作得这么频繁!”
沈归烬便往他身上赖去:“我情毒发作了。”
殷琰:“你有个屁……”
顿了顿,他忽然发现沈归烬被他握在掌心的手烫得有些不正常。
随即注意到对方额头渗出的细密的汗珠,和脸颊逐渐浮起的潮红。
殷琰一愣,下意识探了把对方的脉搏。
脉象紊乱,心跳得极快。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七年,他时时给自己把脉,对这脉象简直太熟悉了。
殷琰看到沈归烬从怀中取出一支巴掌大的药瓶,晃了晃,脸上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甚至笑着,眉眼弯弯地告诉他:
“我那故友把解药做出来了,但这解药有点儿邪门,七天内会让人五感尽失,这种药我怎敢给阿琰先用?就决定自己先试一试,所以又向我那故友讨了份毒种……”
殷琰打断道:“你疯了!”
他心惊胆战地再探沈归烬的脉搏,反复确认,是长情恨毒素发作的脉象。
他夫君……简直,真是个疯子!
殷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看着沈归烬几乎红了眼:“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命的事!”
沈归烬往他怀里赖过去,掌心就在殷琰手指中捏着,契印鲜明。
他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闭了眼,偏头在夫郎身上找温存:“反正夫君这条命,也都是阿琰的了,阿琰不忍心,待会儿就多疼疼我,这解药我明日当着你面吃……”
好让夫郎放心。
沈归烬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他喉咙干涩,视线也开始失焦和模糊。
唯有殷琰身上的气息让他着迷。
稍仰起头,鼻尖便蹭到对方突出的喉结,沈归烬伸出舌尖舔了舔,又用牙齿轻咬了一下。
殷琰喉结滚动,没躲,反而用手抱住了他。
沈归烬听到自己小夫郎在耳边骂骂咧咧了几句,骂得还挺难听的。
他没往脑子里进,意识已经有些涣散。
只一味寻着与夫郎接吻。
公孙蔼说,情毒第一次发作时会格外剧烈。
沈归烬将手里的解药圈了个结界,稳稳放在一边,埋头压到自己夫郎身上,漫不经心地想,那就让他亲自来试试吧。
第51章 解毒
第二天快到晌午。
沈归烬头昏脑涨从床榻上醒来, 发现殷琰在他怀里,睡得比他还要沉。
沈归烬:“……?”
他低头看一眼,稍微拉下两人身上的软被,便看到他夫郎身上满是斑斑点点的痕迹, 吻痕, 淤青……甚至还有牙印, 触目惊心。
沈归烬揪心地抓了把头发。
他忘了,自己跟夫郎在这种事上全然不是一个处境。
昨夜的画面他隐约能想起些, 殷琰咬牙忍着顺他,最后哭得嗓子都哑了,还要一瘸一拐地起来帮他清洗。
沈归烬扶了把额头。
情毒害人,情毒真是害人。
都怪易慕声那畜生!
而且殷琰自以为进境比他高,夜里就算忍得受不了,也不会动用灵力。
沈归烬也没想到能把夫郎折腾成这样,趁着对方没醒, 慌忙渡灵力给对方补了补,又下床沏灵茶。
他随便捞了件衣服起身——原本挨着夫郎不觉得有什么, 可下床只稍微待了一会儿, 便感到体内那股细细密密的燥热和刺痛又涌了上来。
不剧烈,其实能忍,但绝不舒服。
沈归烬朝床榻上沉沉睡着的殷琰又看了一眼。
就这么忍了七年。
他用灵力摁下情毒,兜来转去给夫郎沏灵茶, 准备热水毛巾, 以及要穿的干净衣服。
然后才到床头把殷琰叫醒。
殷琰睡眼惺忪地醒转, 感到浑身酸痛, 一时半会儿也没能缓过劲来,木木愣愣地任着夫君给自己擦脸洗漱, 然后把灵茶喂进嘴里。
他抿了一口茶,半晌,才恍惚清醒过来。
觉得浑身都好难受,愣了半晌,转头给了夫君一拳。
沈归烬抓住对方的手亲亲——猫猫拳,一点儿都不疼。
他知道夫郎要事后找茬,赶在殷琰骂出来之前低头哄:“我错了,以后再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