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殷远抱着黑乎乎的化形怪凑到他膝前,沈归烬把化形怪拎起来,丢开,把宝贝儿子抱进怀里。
殷远蹭蹭他,抬起头,忽然有些好奇的“嗯”了一声,然后摸摸沈归烬的嘴唇,又摸摸他的脖子,声音软软道:“阿父看不到东西,走路摔跤了?”
沈归烬:“?”
殷琰这几日时时看着他,他连起身走动的机会都没多少,怎会摔跤。
沈归烬:“没……”
殷远看着他衣领中露出来的红痕,皱着眉说:“阿父嘴角破了,这里也红红的,有好几处。”
沈归烬:“……”
他听到自己夫郎在旁边轻咳一声,抢着给儿子解释:“不是摔跤,是……是蚊子咬的!”
沈归烬:“……是,是蚊子,好大的蚊子。”
殷远看看爹爹,又看看阿父,信了,要去找药膏给阿父抹。
沈归烬忙把儿子搂回来:“没事,不用抹,你爹爹喜欢看这个。”
殷远:“?”
殷琰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问起殷远近来的修行。
他做爹爹的,又是魔君,顾得上夫君,就顾不住儿子,每日把殷远交给小黑猫管,心里多少有些惭愧。
好在他儿子懂事,他夫君此前教引得也好,没让儿子把修行当成件枯燥乏累的事,殷远每天追着小黑猫跑来跑去,觉得自己在玩,开开心心的,倒也令人欣慰。
殷远掰着手指头给爹爹和阿父数今日又做了哪些,说着说着嘴巴往下撇了撇:“我只能追上小麻雀,追不上讨厌的乌鸦!”
他不想让化形怪变乌鸦,化形怪还偏要变。
沈归烬听得直笑,说:“追不上就讨厌?那你只能喜欢小麻雀了。”
殷远抿了抿唇,摇头,他要喜欢很多东西。
但忍不住告状:“小黑猫最开始变小蝴蝶,然后变小蜻蜓,又变成小麻雀,我一追上它,它就要变别的……它故意的!”
殷琰忍俊不禁:“只要阿远够快,小黑猫变成什么都能追上,以后爹爹和阿父教你,除了御风,还可以御剑、御器。”
殷远眼睛一亮,他早就想学御剑了:“爹爹什么时候给我剑,我想要道祖爷爷的落神剑那样……”
沈归烬一下子差点从床沿滑落:“什……什么?”
殷远仰头看他:“落神剑,阿父给我讲的,道祖爷……”
“别!”沈归烬忙纠正道,“不准叫他爷爷!他不是爷爷!”
殷远和殷琰:“?”
沈归烬轻咳一声,脑袋急转,想出个理由:“那个……阿远已经是个小修士了,该学学修真界的称呼。”
无论如何也不能管他叫爷爷!
殷琰想了想,虽然觉得夫君反应这么大有点奇怪,但话也有道理。
修真界以进境论长序,与凡人之间的称呼不同。
沈归烬抱着儿子教:“以后对于进境高的叫前辈,道祖……咳,你叫道祖就行。”
殷琰莫名其妙又看他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道祖已经飞升了,怎么称呼也无所谓。
殷远听阿父讲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些复杂的称呼好没意思。
他跑神看到窝在脚边的小黑猫,忽然想起什么,问:“爹爹,阿父,化形怪是从哪儿来的?”
殷琰:“呃……”
道祖的灵宠,谁知道从哪儿来的。
便望向沈归烬,努嘴让他给儿子编段故事。
沈归烬轻咳两声:“那就要说起万法道祖当年跌落幽渊之境,被化形鬼纠缠的事。”
天花乱坠地给儿子讲了一通。
殷远听完,回头望望在地上翻肚皮的小黑猫,有点不信:“可是小黑很可爱耶!”
怎么会是恐怖的化形鬼。
殷琰也蹙眉道:“你别吓儿子,编故事也有个谱,小黑怎么会是化形鬼的本象。”
沈归烬:“……”
难说。
殷远小声嘟囔:“那别人问我,我也要这么讲吗?”
岂不是把小黑猫说得很可怕!
沈归烬随口道:“故事嘛,想怎么讲就怎么讲,谁要问你?”
殷远:“今天有个爷爷,问我小黑猫从哪儿来的。”
沈归烬跟殷琰皆是一愣。
殷琰顿时警惕道:“谁?哪个爷爷?”
殷远回忆了一番,对方说的名字他也没记住,比划起来:“古……好像是叫古怪的爷爷,有这么长的头发,穿这样的的衣服。”
殷琰蹙眉。
一点儿看不出来儿子比划的是谁。
沈归烬知道夫郎在担忧什么,想了想,垂头哄殷远:“以后别人再问小黑猫的事,你这样说,阿父给你编个新的故事。”
第53章 挑唆
顾长风把自己数百年来积攒的各类故纸典籍都翻了一遍。
能化形的元婴境灵宠, 能够被动激发、突然将人定住的神秘法宝……
他翻来翻去,最后从一册讲万法道祖的话本故事中查出了端倪。
化形鬼,令天仪……竟都是,道祖当年的法宝!?
难不成……
顾长风难以置信, 赶紧把那话本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却越看越心惊。
他记得殷琰此前卷土重来, 把殷焦拉下君位时,曾一人横扫了殷焦召集在身前结阵的十数位护法, 彼时晴空之下忽然电闪雷鸣,谁都没看清楚殷琰当时用了什么术法。
唯在收敛尸体时,发现那些被击杀的残尸个个被灼成了焦炭,场面好不骇人。
如今比对着,这术法更像是……道祖当年的雷击术?
变异灵根属性术法在世间绝无仅有,雷击术便是其中一种,只是道祖当年用得少, 且能亲眼目睹雷击术的人大都死绝了。
殷琰怎会……
难不成这七年里,这小魔君进境如此之快, 竟是因为……得了道祖的法宝和机缘?
他又想到如今殷琰所用的五行灵剑——五行灵剑术法脱源于蕴灵五行诀要义, 可这小魔君此前一向是对此魔功嗤之以鼻,后来不知怎的又捡起来,还从中钻研出这么一套剑术。
这五行灵剑术单看没什么,可稍一联想, 却跟道祖当年衍生出变异灵根前的五衍诀剑法, 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顾长风在洞府里来回踱步, 心里如此想着, 既有些恐慌,又感到异常兴奋, 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可是道祖的机缘!世人谁不想要?
怎就落到了殷琰手中?
还有那赘夫……
等等。
顾长风又一想,觉得不大对,若是殷琰自己得了机缘,有这赘夫什么事?
再者,以殷琰七年前那般落魄的境地,就算误打误撞拿到了道祖遗留的法宝,怕是也没办法给自个儿续命吧?
他沉下心,想了半晌,觉得事情大抵是这样:
道祖的机缘和法宝应当是这赘夫找到的,殷琰此前跟这赘夫有了些瓜葛,发现对方手中的宝贝,自然动了心,可这赘夫既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人大抵又生了情,才把人掳到幽冥山来。
一面宠着这赘夫,一面又占据道祖的法宝机缘,对殷琰来说简直是两全其美!
顾长风在洞府里徘徊着搓手,想到自己多年苟且偷生,活了这么大岁数,才是个结丹巅峰,元婴境都突破不了,眼看要坐化。
还得夹在易慕声和殷琰之间左右为难。
如今偶然窥探了这般机密……
他并不打算把这消息告诉易慕声,道祖机缘这样天大的事,自然要自己藏着。
思来想去,却也不敢直接去打殷琰的主意。
犹豫半晌,顾长风把目光盯上了那叫沈归的赘夫,想到他一个筑基中期药修,多半没什么天资,在魔君身边邀宠混吃,实在配不上道祖的机缘。
偏被魔君宠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