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想办法,分化他跟魔君的关系,再从这赘夫下手,没准儿能捞到些好处。
*
七日已过,沈归烬病症尽褪,又成了好端端的一个废柴。
殷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他对那解药再没有什么疑虑,反倒对对沈归烬口中的“故友”产生了些许好奇,说:“回头你引荐我认识一下,帮了这么大忙,得当面感谢才是。”
沈归烬:“唔,也……也没必要这么客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殷琰看看他,倒也没有强求,想着对方大抵是正道人士,自己一个魔君,当面登门致谢,没准儿还要把人吓着。
殊不知沈归烬也在担心着,怕公孙蔼那老头把自己夫郎吓着。
他把解药揣进怀里,没有急着服用——要五感尽失七天,他到底是魔君,上下事务要先安排周到了,服药之后的这段日子,最好避免有麻烦找上门来。
殷琰料理完幽冥山内外的防务,又去了趟招魂谷,亲自布下结界,将那始终没有查出来历的血魁封印与外界彻底隔断开。
又取回了母亲的安魂幡。
他母亲生魂泯灭,按往生轮回的说法,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再安葬祭奠,可殷琰还是挖了一个小坟,将母亲的安魂幡葬入其中,其上竖了一块碑文,写上母亲的姓氏名讳。
他母亲姓上官,其实是个世家名门的姓氏,本是正道某一门户的千金小姐,被他父亲掳去,落了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殷琰在母亲坟前站了很久。
沈归烬放出神识看着自己夫郎,片刻,又将神识收回来,叫出系统。
系统:“天啦噜!我的超绝淡人宿主居然主动叫我了耶!(*?▽`)ノノ”
欢欣鼓舞地在沈归烬跟前放了好几朵小烟花。
然后围着宿主转圈圈:“怎么样怎么样?你跟你夫郎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什么甜甜小故事讲给我听听!嘻嘻,我最近正在跟一个小甜文宿主哦,我要给他提供点儿灵感!”
沈归烬将它喋喋不休的马赛克嘴巴捏住:“给我办件事。”
系统嘴巴被捏成了一个瘪瘪的形状:“(⊙——⊙)…”
系统:“森么四嘛?”
沈归烬一直对殷琰母亲的事有些惭愧,他其实可以替殷琰保住母亲生魂,却因为身上的马甲,让夫郎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的生魂魂飞魄散。
沈归烬:“我知道你没有办法特别干预这个世界,但如果只是做一些微小的、不影响这个世界当下运转的操作,应该也不难吧?”
系统把嘴巴从沈归烬手中扯出来,想了想,保守地说:“那也得看是什么事。”
它已经不在这个世界执行任务,主系统给它下放的权限很小,此前加给沈归烬的病弱buff,还是它为了保障宿主身心健康,特意向主系统申请的权限。
脱离任务的系统没有权利再干扰世界运行与宿主本身的生活。
沈归烬把殷琰母亲的事情讲出来,道:“生魂泯灭,魂飞魄散,对她这样的无辜者来说太惨了,你能不能搜拢她散去的魂魄,投入轮回?”
“这……”
系统扣了扣脑壳。
这件事本身不难,搜拢某一个人散去的魂魄,对它来说,就是在这个庞大的世界数据库中搜集一些数据。
但……
系统悄悄瞄了自己宿主一眼,意识到沈归烬居然没有再把这个世界里的人说成是NPC,也没有直白的跟它提“搜集数据”这样更简单明了的说辞。
生魂泯灭,需要搜集的数据大抵得往前倒些时间点,不知道历史数据库有没有被覆盖掉。
系统戳手手:“我可以先试试,还要给主系统打个报告,不保证一定能做成哦。”
沈归烬:“帮我试一下吧。”
不管成不成,他都得去做。
否则就算殷琰将来不计较,这件事也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
系统:“那好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挥挥(=^_^=)/~~~”
沈归烬跟它摆了摆手。
*
殷琰将幽冥山一切事务安置妥当,拟了个闭关修行的说辞,在洞府中服下了长情恨解药。
沈归烬陪在他身侧。
前两日倒无什么风浪,殷琰在洞府内打坐调息,虽然听不见也看不见,但下属偶尔递来什么信令,沈归烬会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的将信令内容写出来,再传他的命令出去。
外人对此多少有些疑惑,但魔君行事向来乖张,也无人敢提出意见。
唯有顾长风听闻此事后,觉得是个机会,格外留意起来。
一日,他听闻执策大长老陆京与那赘夫不知怎的起了些许口舌,神情不快地走了,顾长风忙过去,赶在陆京怏怏不乐回自己洞府前,假作偶遇,拦住了他。
顾长风拱手作揖,客客气气道:“陆长老。”
陆京看他一眼,明显没什么心情,随便拱了拱手,也不寒暄,转身就要走。
顾长风忙拦住:“陆长老这是怎地?座下弟子哪个又办了蠢事,把你气成这样?”
陆京“哼”了一声:“什么弟子,分明是……”
顿了顿,他往身后尊上洞府的方向看一眼,怕被人用神识听见,摆摆手作罢,“唉,也没什么。”
顾长风笑着拉他一把:“瞧你这般气恼,回去又怎能静心修行?不如到我洞府里坐坐,我近来新得了一味清灵茶,味道上好,最能去火气。”
陆京本也有些火气没处撒,听对方这么一说,便也不推辞,跟着顾长风去了他的洞府。
到了洞府,顾长风着人摆上果子茶点,说是去火,却捧来一壶清酒,哄着对方喝。
陆京是个直脾气,脑子里没有什么弯弯绕,对方捧酒过来,他也不推辞,随手接过。
几杯酒下肚,便跟对方打开了话匣子:
“我不过是看中了护山大阵外的一片荒地,想辟出来,给弟子做炼体的校场,如今这山内弟子也多起来,灵气充裕的地方不好找,这等荒郊野地,实则是委屈弟子……”
“可你猜那沈归怎么说?只这块地不行!”
“我问为何,他也不说理由,只道尊上不乐意,这……这尊上有什么不乐意的?”
陆京实在想不明白。
他身为执策大长老,主要负责山内弟子的管束与教习,自家尊上虽不是什么慷慨好善的性子,对弟子倒也不吝啬,从未在这种事上计较过。
“一块儿荒地尊上也不乐意?”
顾长风觉得这事也有点古怪,可他眼珠微转,很快想出了说辞,顺着拱火道,“要我说,怎可能是尊上不乐意?此前你不也问尊上讨过山头,给弟子驭器持法用么,云黛峰那样灵气充沛的地方,尊上也都痛快答应了!只是如今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将话缓了一缓。
陆京:“如今怎么?”
顾长风便摇头,故作无奈地叹道:“如今尊上有了夫婿,自然事事都听那赘夫的。”
陆京皱起眉:“这……这话怎么说?”
顾长风瞥他一眼:“你还看不出来呢?人都说出嫁从夫,咱们尊上……咳,不是我冒犯,尊上他毕竟是个哥儿,如今被那赘夫唬得团团转,你看近来弟子们传给尊上的信令,到底是尊上在看,还是那赘夫把持着?”
陆京蹙眉想了想:“也就这几日而已,尊上闭关,自然是修行要紧,些许小事,找个旁人代劳,也无甚所谓。”
顾长风:“……”
顾长风:“哎呀!你一个做执策长老的,怎么能这么想?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教习弟子,不也要防微杜渐?如今正是如此!就如你为弟子们讨地这事,不就是被这赘夫给拦下了吗?”
陆京皱着眉思索起来。
其实他虽有气,却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尊上既然不乐意,他就再去找块儿别的地,反正幽冥山附近的荒地多的是,也不拘非要那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