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长风在他耳边煽风点火道:“那赘夫一个小小筑基中期药修,仗着尊上宠信,到处给自己捞油水,我听说尊上身边的护法,次次办点什么事,都要给他掏灵石打点,否则就如你今日这般……咳,一块地都要不来!”
陆京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他故意刁难,是因为我没有给他贿赂?”
顾长风一拊掌:“是了!陆兄啊,我知道你是个忠厚人,本本分分在尊上跟前做事,讨这块地只是为自己座下的弟子着想,可那赘夫呢,就是个邀宠卖笑的,能有什么长远的眼光?自然是只计较自己眼前的利弊!”
陆京脸色沉肃下来。
他性情刚直,最看不惯这些私下里偷奸耍滑的,且自殷琰初任魔君时,他就跟在殷琰身边,此前被迫受制于殷焦,还险些丢了性命。
殷琰七年后卷土重来,他也是第一个归顺的。
陆京自认对尊上忠心耿耿,所做之事也都是为了幽冥山,岂容一介宵小踩在自己头上?
顾长风又说:“我此前进奉给尊上一瓶千年灵乳,本是想着给尊上提进境用的,你猜怎么着,转头就到那赘夫手里了!”
陆京诧异:“竟有此事?”
顾长风:“可不是嘛!他跟那殷岚一样,自个儿不上进,靠着狐媚惑主的功夫,从尊上手里抢资财,堆境界,偏尊上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如此下去,尊上自个儿的进境都要被耽误了!”
陆京觉得事情严重,顿时坐不住:“不行,我得去找尊上说……”
“哎,不能急!”顾长风忙把他拉回来,“你一个人去能做什么,岂不像刚才那般,直接就被打发回来了?我跟你说,我们可以这样……”
作者有话说:
明天老沈将装一把大的 ~
第54章 查探
“方才那位陆长老走的时候, 像是有点脾气,回头大抵要对我看不顺眼……”
沈归烬贴到殷琰耳边,压着嗓子埋怨,“改日要找我的麻烦, 尊上可得罩着。”
殷琰:“……”
殷琰如今听力恢复了一些, 但要靠近些说话才能完全听清, 沈归烬就故意凑到他耳边,说话时再有意无意贴一贴对方耳垂, 小夫郎的耳朵尖就会红起来。
他上手捏捏,改了称呼:“阿琰这样都害羞啊。”
殷琰推他一把,恼羞成怒,但很快又轻咳一声,正襟危坐地板起脸:“陆京脾气是大了点,但也没什么弯绕的心思,操心的都是座下弟子的事, 回头我自会寻块合适的地段给他,不会让他找你麻烦。”
沈归烬点头, 他也只是说笑。
在幽冥山待了这些时日, 沈归烬大抵弄清楚了魔道的规矩——一座山头但凡有点声势,就会吸引四面八方的人来投,把人拒了,以后就是树敌, 所以寻常宗派一般会在这时候选择向外圈地盘。
由此, 魔道间经常混战不休。
但幽冥山与合欢宗相邻, 被易慕声虎视眈眈盯着, 并不宜走这条路子。
陆京是个实在人,没在这种时候撺掇殷琰去拼什么意气, 反而委屈弟子寻一处灵力稀薄的荒郊野地先将就着,的确是在为幽冥山着想。
只不过寻的位置,偏偏是殷琰此前落魄时住过的地方。
殷琰在当初的山洞里遗留了很多东西,自重归君位后,幽冥山大小事务,没有腾得出时间将那些落魄不堪的过往抹去。
他从来不愿将自己不堪的一面视人,所以驳了陆京的请求,打算日后把那些痕迹抹掉,再另行安排。
沈归烬对此心知肚明,他曾意外到那座山洞里看过,此前还悄悄用秘法结界将那里圈了一道。
面上也不问,只道夫郎说什么是什么。
只不过这事传出去多少会引发些猜疑,沈归烬用神识四下打探了一圈,听了一耳朵幽冥山上下传他狐媚惑主的风声……
沈归烬:“……”
行吧。
都怪他。
怪他就不能怪他夫郎了。
*
第四日。
沈归烬正在洞府内给殷琰沏灵茶,外面又传来了一封信令,他接过来看一眼,称掌旗大长老卫子临携执策长老陆京、执护长老顾长风等几名长老一并在外求见。
掌旗大长老是殷琰座下的首席长老,统领山内事务,其他几名长老来头也都不小。
阵仗如此之大,信令中却没有写明具体事宜。
只说要面见尊上。
沈归烬将信令内容说了,殷琰蹙眉犹疑半晌,说,不见。
沈归烬便去通传:“尊上正在闭关,诸位若有急事,可传信令先报与尊上,尊上自会斟酌。”
不料卫子临打量他半晌,轻嗤道:“我等既到了尊上洞府门前,此事必是要与尊上当面谈的,事态紧急,难道还非要将信令传来传去,过你之手?”
沈归烬:“这么紧急,合欢宗打到门前了?”
卫子临:“……这倒不是。”
沈归烬:“那看来也不是非尊上出面不可。尊上闭关修行正到关键时刻,实在不便打扰。”
卫子临脸色顿时有些不虞。
他是元婴中阶,比殷琰也只差了一重进境,殷琰平日里待他都十分客气,以前从未驳过他的面子。
顾长风看看卫子临的脸色,上前煽风点火:“尊上闭关修行到关键时刻,我们进不得,偏你一个赘夫能来来往往的出入,岂有如此道理?”
沈归烬谦逊地说:“在下只是给尊上奉茶跑腿的,与诸位长老哪儿能相提并论,再者,诸位闭关修炼时,不也得带一两个奉茶童子么?”
顾长风冷哼一声:“奉茶童子岂能与你一样?狐媚惑主,私收贿赂,乱传信令!如今我等要禀报的事关乎幽冥山安危,必得面见尊上,闪开!”
沈归烬讶异挑眉,狐媚惑主他认了,贿赂也小收了一点,至于乱传信令……
好大的罪名啊。
殷琰闭关才不过四日,上下弟子或许是有些议论,可对方气势汹汹,张口给他安个这么严重的罪名——按幽冥山律令,乱传信令者是该当诛的。
沈归烬想了想,也不争辩:“诸位长老既觉得我有如此大的罪过,待尊上出关,报予尊上,由尊上依律处置便是,总不至于为着我这点儿私事,耽误尊上闭关,是吧?”
顾长风:“你……”
陆京在一旁冷冷道:“我等是有急事要禀报尊上,可没人说是为了你这点儿私事。”
沈归烬便看向他:“那我方才也说了,尊上闭关到关键时刻,不便打扰,真有什么急事,我看诸位长老也都是会写字的人,与尊上传信令便是。”
顾长风:“你好大胆!区区筑基小辈,敢跟长老们如此说话!”
说着转向卫子临:“卫长老,你可是咱们山头的掌旗大长老,尊上对这宵小宠信无度,你怎能容忍他如此放肆?”
卫子临便看向沈归烬:“你虽是尊上夫婿,也不要太过不识好歹,莫要耽误我等要事,赶紧让开!”
沈归烬:“大长老有跟我在这儿摆威风的功夫,信令也该写好了。”
卫子临:“你……”
在殷琰洞府门前值守的敖良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哎,各位,各位,别吵,尊上还在里面闭关呢!那个,实在不行,让尊上神识传音给各位长老交代一声便是……”
说罢冲沈归烬努了努嘴。
他两边都不愿意得罪,自以为寻了个替人开脱的好主意,不料沈归烬说:“尊上这几日闭关修行,正卡在神识关瓶颈,如诸位所知,信令签发要靠神识定位,所以这几日才由我代传信令,自然也不便神识传音。”
敖良张了张嘴,卡了一下。
陆京一蹙眉,转头对卫子临道:“卫长老,尊上当初被他那弟弟殷焦所害,也是在闭关期间,这人如此说辞,谁知是真是假?如若尊上不满我等叨扰,不如你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