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杀(101)

2026-09-24

  “不行……”时言迟捂着自己的肚子,感觉有些不太对,“你们不要这样……停下……”

  他整个人被颠得到处乱晃,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动,眼神涣散、视线模糊,只顾张着嘴艰难地呼吸。

  难受谈不上,但有那么几秒产生了濒死的错觉。

  没人停下,他就仰躺在身后的蛇形涂林身上,伸手去抠它身上鳞片:“阿林,阿林……”

  蛇形涂林和人形一起靠近,异口同声地问:“叫我还是叫他?”

  “你……”他闭着眼睛含糊地回答。

  而后人类的唇和蛇类的蛇信子分别贴上他左右两边的脸颊,一人一蛇再次默契地开口:“更喜欢我还是喜欢他?我让你更舒服还是他?”

  嘴上在问,动作也没停,甚至越来越过分。

  时言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胡乱地摸,抓住他们的手:“你,你……”

  “你是谁?”

  “涂林。”他喉咙发出咕噜声,小腿痉挛抽搐几下,“是涂林……啊——”

  名字还没说完,一人一蛇就齐头并进,他尖叫一声,哗啦啦地溅了他们满身。

  一人一蛇也跟着他的节奏结束,但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又让他的小腹鼓了起来。

  “阿林。”

  “老婆。”

  他们喊了一声,又凑过来吻他,三张嘴唇贴在了一起:“我们的老婆又变成喷泉了。”

  时言迟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身体已经不像最初那样难受了,不冷也不热,只是嗓子还有些干疼。

  时言迟咳嗽了几声,就立刻有双手将他扶起,然后送了杯温水到他的嘴边:“阿迟,是不是嗓子难受?先喝口水。”

  他就着这个姿势喝了好几口,终于舒服了一些。

  慢慢睁开眼,一张满面春风且得意的脸就印入眼帘。

  涂林凑过来吻走他嘴角的水渍:“阿迟,刚刚听见你喊我的名字了,是不是梦见我了?”

  时言迟表情倏地冷下来,用力地扯了下涂林的头发。

  “怎么了?”涂林被扯得低头,五官都在求饶,“水太烫了吗还是太凉了?”

  “你很烦。”时言迟松手,重新躺回床上。

  涂林大惊失色,隔着被子压在了时言迟身上:“我什么时候又烦你了,今天明明超级听话。”

  时言迟把他脸推开:“梦里。”

  “梦里的事情也怪我?!”

  时言迟不说话,推他的手更用力了些。

  “怪我怪我。”识时务者为俊杰,别管什么,老婆生气道歉就好。“虽然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但我为梦里的我道歉,都怪我,真是太坏了!”

  时言迟把手收回了被子里,但仍然闭着眼睛不说话。

  涂林笑了几声,从另一边钻上床将他抱进怀里:“那我也赶紧做个梦,变出另一个我来,把梦里的那个我揍一顿,怎么样?”

  “下去。”时言迟将涂林狠狠踹下了床。

  一个已经够烦了。

 

 

第68章 “石榴树已经结果了”

  2026年9月19日,一个无云无雨的普通日子,太阳大得仍旧能晒伤人。

  “这么大的太阳,你是OK的吗?”

  涂林从后抱住时言迟,将脑袋放在时言迟的肩膀上晃了晃:“我又不是鬼,有什么好怕的。而且阿迟也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时言迟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给他戴了顶鸭舌帽,正配他今天像极了男大的穿搭。

  “走吧。”

  他们今天和陈家明约定了见面,多亏了他,涂淼和张伟文的案件才能如此顺利,涂林的新身份也才能不出问题地办下来。

  新身份办下有好有坏,好处是涂林能以合法合规的方式出现在公众场合,能建立新的社会关系和社交圈,无需躲躲藏藏。

  坏处则只针对时言迟一个人——现在法律上涂林是珍姨的孩子,也就是说,在法律上时言迟与他也具有亲缘关系,即表兄弟。

  自从知道这点之后,涂林就时常以时言迟的表哥自居,并要求时言迟做一些不在表兄弟义务范围内的事情。

  令人烦不胜烦,程度堪比猫咪踩奶和过度黏人。

  -

  约定的地方在一家楼层较高的幽静咖啡馆,包间临窗,能俯瞰大半个港湾。日光斜斜地照射进来,让整个地板都变得斑斓。

  陈家明已经到了,正偏头看着窗外发呆。相较于前几次私下见面,他这次穿得简单,一件宽松的T恤和休闲裤,仿佛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在思考未来就业的学生。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过了头。

  “家明。”涂林摘下帽子,和陈家明对视上,“是我。”

  陈家明猛地站起,愣了几秒后往前走了几步。

  他嘴巴张合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问出了一句:“少爷,这次要喝什么?”

  好像还在大学时那样。

  涂林低笑几声,走过去和他抱了下:“好久不见。”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说起来有些离奇,但陈家明亲自跟进了这桩案件,还为他们做了这么多,撒谎也没有必要。所以最后还是选了些能说的和他说了个大概。

  他听完之后呆愣了会儿,不过并没说多余的话,只感慨了声幸好。

  三人在咖啡馆聊了四五个钟,最后因为陈家明接了个紧急公务,今日的见面才终于要结束。

  临走之前,陈家明又叫住了涂林。

  “少爷,有件事情还是想跟你说一下。我审问过张伟文,最后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所以跟我说,他很后悔,也很谢谢你。”

  涂林沉默几秒,对他颔首:“我知道了。”

  -

  跟陈家明分手,他们驱车回到了学校。

  和他们毕业那年相比,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新的变化。又或许不止这几年,115年风雨荡过,日月转换一轮又一轮,它始终屹立在此,带着镌刻在红墙上寄语与心绪。

  两人顺着红墙走过,临到涂林买下的那块,他却忽然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时言迟看他。

  他和时言迟对视几秒,突然很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有想象过,如果我们大学期间能在一起,那毕业之后就会像这样一起来这边看我们留下的寄语。”

  时言迟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握住了涂林的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是。”涂林反握住,“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再往前走了几步,时言迟终于看到了涂林留下的话。其本人称之为诗,实际只有短短一句。

  【靠近我、拥抱我、刺伤我、杀死我,最后,爱我。】

  爱。

  爱。

  爱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爱让人自卑、胆怯、自私自利,爱让人自负、莽撞、不顾一切。

  俗人参透不了爱的真谛,就不断前仆后继以行动为它加码,让它变得更复杂、更深奥,更——动魄惊心。

  读完这句话,平地突然起了一阵风。

  风中掺着初秋的味道,花的香气、果的涩甜、草木的干燥。

  “已经九月了。”

  “是。院子里的石榴树也结果了。”

  ——劇終——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每一位阅读过此文的读者,尤为感谢为此文订阅打赏的读者,是你们支撑着我将这本文写完的!

  我们有缘下一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