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有。
“那你是喜欢梁家乐吗?”
“咳咳——”涂林被倒吸进去的凉气呛到,“我非得在他们两个之间选一个喜欢吗?”
“我知道了,看来是我误会了。”时言迟说,但还是背对着涂林,致使涂林看不见他的表情,“这样也不错,以后面对他就不会尴尬了。
“那么我先去洗澡了。”
“阿迟!”涂林下意识地抓住时言迟的手。
只需往下滑几厘米,两人就可以十指交握住。
“怎么了?”时言迟没回头。
我喜欢你。
我喜欢的是你。
别走,给我一些时间,听我告白,听我讲述这么多年对你的执着和不甘心,最后,接受我的爱。
阿迟,阿迟,也请你给我你的爱。
“怎么了?”时言迟转身,低头看向他,也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很大,声音很重:“涂林,你想说什么?”
“我……”涂林沉默了一分多钟,最后苦笑一声,“我想最近就开始给院里的石榴树设计亭子,你觉得怎么样?”
“……”时言迟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随便你。”然后干脆利落地上楼。
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涂林低骂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还是说不出来,还是不敢说出来。
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可能怕时言迟接受不了十几年的兄弟变爱人,可能怕时言迟喜欢的其实只有蛇形的他,可能怕最后弄得尴尬两人关系连现在都不如。
可悲的败犬一个。
但涂林知道,他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有一个刻意被忽略的、实际难以忘记的理由——怕他还是躲不开早死的命运。
那个时候,该怎么办?
他的阿迟该怎么办?
-
浴室的时言迟不知道涂林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冷水浇下,心里的躁动一点没平息。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刚刚有那么几秒,他差点以为涂林要跟自己告白。
但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涂林不喜欢许俊文和梁家乐,并不代表就喜欢他。
结婚这么多年,如果对他真的有感觉,他们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样子了。
不过也没关系,涂林的命和他的命已经绑在了一起,未来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
多年的误会终于解释清楚,时言迟心情大好,这几乎是跟涂林结婚以来,最轻松的时刻。
不过他觉得涂林在闹脾气,具体表现为:到了睡觉的点不声不响地进房间;僵硬地侧躺,占据了床很小的空间;即使睡得很不舒服也绝对不换姿势,坚决不跟他有肢体接触。
涂林自以为做得隐蔽,实则小心思难藏,立刻就被时言迟看破了。
时言迟想,可能是他接连误会涂林喜欢一起长大的发小,让涂林感觉到了不快。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他就有比较好的耐心去哄。
“涂林。”
“嗯。”
“阿林。”
“嗯?”
连叫了两声,涂林终于肯转身,不过也只是平躺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睡不着吗?”涂林问。
“不是。”时言迟瞥向窗外,外面暴雨如注,风声不停,“我只是在想,你现在不害怕下雨打雷了吗?”
涂林:“!!!”
坏了,一起睡了这么久,把自己捏的人设给忘了。
时言迟没发现他说谎吧?
他再顾不得心里那点别扭,立刻侧身转向时言迟,底气不是很足地说:“比之前好一些了,想着勉强可以忍过去就没必要打扰你睡觉。”
“不会。”时言迟否定得很快,“不会打扰我。”
“真的吗?”
“嗯。”时言迟主动把手往涂林的方向伸了几厘米,“所以你要……”牵住我的手吗?
他的话没说完,涂林就猛地凑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还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跟蛇形态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这样也不会打扰到你吗?”脸在他胸口,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好像还在耍小脾气,但时言迟了解他,知道他气已经消了。
心里软软的,他理顺涂林的长发,也悄悄把人抱住:“不会。”
-
第二天工作事务并不多,时言迟迅速处理好,然后以见客户为由离开公司,去见了陈家明。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一家隐私性很好的咖啡厅,有单独的包厢。他抵达的时候,陈家明已经到了。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陈家明的穿着打扮没太大区别,但表情严肃很多。
看见他进,陈家明起身迎接:“时先生,很久不见。”
时言迟微微颔首,随手要了杯美式。
等侍应生退出包厢,他开门见山:“陈sir,你上次问我关于涂林车祸的事,并不只是好奇,对不对?”
“对。”陈家明是个爽快人,“少爷这事没看起来这么简单。”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时言迟不客气地问。
陈家明挑眉,抿了一口咖啡:“怀疑过。毕竟真相没出来之前,谁都可能是嫌疑人。”
时言迟没感觉被冒犯到,陈家明会怀疑他,才更能彰显出他的专业和客观。
“那陈sir现在是怎么想的?”
陈家明没回答,反问道:“时先生今天会请我喝咖啡,应该是发现了些什么吧?”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挡在胸前。
很明显的防备姿态,时言迟看出来了。
“不算发现,前段时间跟助理路过那里,听他说刚安上监控不久,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想起陈sir问过我这方面的事情,就决定来跟陈sir谈谈看。”
陈家明是个正直的人,跟涂林关系也不错,但不代表涂林重生的事情可以跟他直说。
就算说出来大概也不信,正常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陈家明没立刻接话,他端起咖啡抿了又抿,在思考。
时言迟也不催,静静等待,还没等出个所以然,他点的美式送来了。
端着啜了一口,陈家明才终于出声:“听别人说时先生跟少爷的感情不太好。”
“陈sir说过不信这些娱乐新闻的。”
“哈哈哈。”陈家明大笑着放下杯子,手搭在桌面没有规律地敲了几下,“居然没唬到你。
“时先生,如果你想从我嘴里听到答案,就要先回答我的问题,让我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没嫌疑。”
时言迟抬了下手:“陈sir随意。”
陈家明的问题简单,就是正常的审讯流程,这些牵扯不到和借尸还魂相关的信息,时言迟答得也坦然自如。
最后一个回答完,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陈家明放下了八成戒心。
“好吧时先生,现在以少爷朋友的身份,我告诉你我知道的。”陈家明又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姿态放松些许,“据我所调查,那个重卡司机有个患了罕见病的女儿,需要一直吃高价特效药。近几年这种罕见病有了手术成功的案例,手术费很贵,以他的工资来看,不是两三年能够攒得到的。
“但是你说怪不怪,车祸发生的前几个礼拜,她女儿忽然住进了医院,开始为手术做准备了,好像突然买彩票中奖了一样。
“还有少爷的那个助理,听说是少爷的学弟?他以前回公司都不走那条路的,偏偏就那天开了过去,时间还赶得刚刚好。监控没拍到,事后再看,行车记录仪也没有。
“当然,这个算我不太负责任的猜测,还没什么证据。”
陈家明说的时言迟都想过,包括助理张伟文。
但他私心里其实不太愿意怀疑这个人,主要原因就是他跟涂林感情不错。在大学时他们就玩得比较亲近,毕业后更是直接让张伟文进公司跟在身边,张伟文结婚生子的喜宴涂林都参加了,两人关系比起上司下属,更像是朋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