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感觉不算坏。
“多谢你们。”他摇头,“我没事。”
换做是涂林,此时或许就要顺着杆子往上爬,再说什么可怜兮兮的话,好博得更多的关爱和安抚。
但时言迟毕竟不是他,很快就把话拉回正题上。
“现在他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别的招数冲我来。”
“那你……”梁家乐一激,“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危险?”
涂林死后到现在,时言迟遇见过来自外人的最危险的事情,应该就是上次许俊文想要扯他的衣领。
不过这话现在也没必要说。
“还没有。”他答。
可涂淼没选择杀他,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夫夫两人短时间内先后意外去世会太明显太诡异,届时他这个既得利益者会第一个被怀疑。
后续如果在集团竞争中落败,涂淼一定会选择再动手。
“这些事情你不要一个人扛。”梁家乐抿唇几秒,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我帮你一起解决。”
许博言适时接话:“发展成这样,阿文也有一定责任,我是他……他大哥,有义务向你们道歉和补偿你们,所以不会置之不理。
“不过是个寄生虫而已,现在已经抓了出来,后续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时言迟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时言迟拿起一看,发现是阿辉。
犹豫几秒后,他选择了当场接听。
“迟哥。”阿辉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堂少爷说他找到遗嘱了。”
时言迟一顿,看了梁家乐和许博言一眼:“他对外宣扬了?”
阿辉:“对。他说在山顶老宅找到了涂少爷的遗嘱,等台风过后,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当场宣读。”
既然能说出这些话,那涂淼找到的“遗嘱”百分百对他自己有利。
时言迟还没回复,全程听着的涂林坐不住了。
“阿迟,真正的遗嘱不在老宅,我放到了我妈咪的婚房。”涂林顿了顿,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什么,声音低了些,“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你,所有。”
“我知道了。”
既是在回答阿辉,也是在回答涂林。
电话挂断,时言迟立刻起身:“不好意思,我要先离开了。”
他跟阿辉通话的时候没有刻意调低音量,所以梁家乐和许博言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些。
“好。”梁许二人跟着站起从,梁家乐问:“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
时言迟习惯性地想答没有,但张嘴之前又改了口:“有。
“麻烦你们派人帮我守一下别墅,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之前担心涂林会被发现,因此没有让任何人守在附近。
但现在情况紧急,涂淼随时会出招,涂林正直蜕皮期身体虚弱,他又需要去处理遗嘱,为了保证涂林的安全,还是派些人比较好。
“集团那边要帮你看着吗?”许博言问。
时言迟顿了顿,点头:“多谢。”
然后没再客套,直接抓起外套大步离开。
风比来时更大,像是打翻了洗笔桶,天空被染成脏乱的黄绿色,黯淡的光艰难地透过云层的空隙,胡乱地照射在地,又产生均匀到诡谲的反光,空气湿润的像是已经在下雨,皮肤变得又黏又腻。
所有人都知道,不久后,港湾将会迎来一场大雨。
时言迟直奔停车场而去,路上的行人也在匆忙奔跑。
刚看到自己的车,一个人就从角落窜了出来,两人躲避不及,重重地撞在一起。
他没时间纠缠,说了几句抱歉就去开车门。
“时言迟,怎么又是你?!”
门把手还没碰到,尖锐且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皱眉看过去:“许俊文?”
许俊文捂着自己被撞到的地方,好像很痛,不过仍然中气十足地大喊大叫:“你有病吧,怎么我在哪里都能碰到你?”
时言迟:“……”
和神经病多费口舌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他直接打开车门。
“等等,许博言今天不会是来见你的吧?”许俊文忽然用力抓住他的手,“他是不是来见你的!你们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
“许俊文。”时言迟终于正视他,“我不对你动手是因为你是阿林的朋友,但并不代表我会无限包容你的低智商行为。
“与其在这里发疯,不如先想想你要怎么为你和涂淼做的那些事情赎罪。”
许俊文一怔,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你……”
时言迟没再听他说话,侧身上车,发动引擎离开。
-
涂林的母亲曼珍,是上世纪闻名港湾的影星,摘下港湾小姐的冠军后,趁势出道。
然而在港湾电影黄金时期,并非拥有美貌与才华就能吃得开,无数人前仆后继想要钻入其中,让这条路变得何等堵塞,不少演员都要先拍几年三级片才能获得更多向上的资源。
这条路同样摆在了曼珍的面前。
不同意脱,父母的赌债没办法还;同意脱,无异于将尊严和肉体打包出售。
两难之际,曼珍遇见了当时港湾豪门风头正盛的涂家独子涂温明,两人相见恨晚,迅速坠入爱河。
借着涂家的势,曼珍无需再为选择纠结,很快就凭着演技摘下无数国内外大奖。两人的恋爱史也成为了港湾的一段美谈。
涂林说的婚房,就是两人结婚时,曼珍用自己的存款买下的一套房。
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夫妻二人都生活在那里,有了涂林之后才搬回的山顶老宅。
在时言迟印象里,他只去过一次,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驱车将近两个钟,时言迟才抵达目的地。
这里许久没人来,也没请人打扫,他甫一推开门,尘土气和潮气就扑面而来。
“主卧挂画后面有道隐形门,里面装着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涂林在电话那端说。
“你……好。”
时言迟推开主卧的门,发现墙面挂了不少画,每一幅的风格都迥然不同。
“是哪一幅画?”他问。
涂林:“红色那幅,画着刀叉和石榴的。”
石榴。
又是石榴。
这种巧合让时言迟的心有些痒。
但正事要紧,他把这种感情暂时压下,快步走到了画下。
这幅画很大,位置也高,取下来并不那么轻松,他尝试用了下力,发现钉子似乎卡死在了画框里,晃了几下都没有挪动半分。
涂林听见了声音,问他:“怎么了?”
“没事。”他轻声安抚,“只是一点小问题。”
蛮力拿不下,他就扶着眼镜去观察钉住的地方,观察清楚症结后,两只手配合着往下取,绞住的地方终于松动。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画的重量。
从钉子上脱落后,过重的画重心不稳,横着砸向地面。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画没接到,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去。
“不……”
“砰——”
画重重砸落在地。
他的手机在画下。
几乎是第一时间,耳机里就没了声音。
但时言迟还是不死心地搬开了画。
手机屏幕碎裂得不成样子,玻璃碎渣洒了一地,捡起按了几下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
真的坏了。
他又掏出另一台,发现电量早已告罄,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机。
时言迟:“……”
很久没人居住的房里没有手机充电器,在开保险箱和先联系上涂林间,他思考了几秒,最后怀着侥幸心理选择了前者。
画取下,接下来就轻松顺畅很多。
保险箱很大,料想以前是用来装金条等贵重物品的,不过此时里面就只有两个东西——遗嘱、随身录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