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杀(79)

2026-09-24

  “没关系。”时言迟说,“那个时候我也年纪大了。”

  老了,皮肤松弛了,没那么好看了,和年轻的时候比不了。

  可如果要时言迟来评判,他仍然会觉得这是个无比完满的好结局。

  因为比起跟涂林一起死,他还是希望能一起变老。

  涂林难受的时候要安分乖巧很多,听到时言迟这么说,就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讨要别的回答。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分钟后,他又慢慢地闭上双眼睡着了。

  反应还算征程,但时言迟依旧不放心,他找了张椅子,坐在浴缸旁守到了天明。

  天一亮,就差不多到跟梁家乐、许博言约定见面的时间了。

  他把笔记本搬了过来,对着涂林熟睡的脸打开了视频通话,打算一边近距离监看涂林的状态一边去会面,这样有什么异常也能及时发现。

  但才刚弄好,涂林就睁开了眼。

  金黄色的蛇瞳更暗淡,已经失去了大半的视力。

  涂林对着虚影,伸手在空中摸了几下:“阿迟,阿迟?”

  “我在这里。”时言迟握住他的手。

  “你要去见家乐他们了吗?”

  涂林嘴张合几下:“……路上平安。”

  时言迟猜他原本是想说一起去,但苦于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改口。

  人也真是奇怪,得意的时候嫌闹腾,失意了又觉得心疼。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亲了亲涂林的眼下痣:“我会戴着耳机跟你开视频的,难受了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快去快回的。”

  “嗯。”涂林偏头,吻落在了他的嘴角,又重复了一遍,“路上小心。”

  “好,回来的路上给你带葡式蛋挞。”

  【作者有话说】

  <咸粽子or甜粽子>

  时言迟:咸

  涂林:咸,但白粽蘸白糖好像也不错?

  阿辉:只要是粽子,就是好粽子!

  珍姨:年轻的时候爱吃咸粽子,现在嚼得有些累了。

  梁家乐:给咸粽子和甜粽子拉个群,让它们分别阐述自己的优点。

  许俊文:不管味道,许博言给我剥粽子皮我才吃

  -

  感谢过米鱼粮X1,虚易吃鱼粮X1

  感谢其他同学的订阅、评论和海星!

  -

  因为端午节要回老家,所以申请多休息一天,下一章在下周一(6.22)早十更新,如果能早点回来,那就周日更新。

  祝大家端午安康,大家都吃了什么味道的粽子呢?

 

 

第54章 “请给我爱我的证明”

  港湾今日天气阴,风大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街边的树枝桠乱晃,车窗砰砰作响。时言迟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气象台已经悬挂上八号风球。

  约定的时间不太好,真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不过耳机中时不时传来的涂林的说话声,让时言迟略微感心安了些。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环境清幽的餐厅,背后老板跟许博言有些关系。

  他到的时候,梁家乐和许博言已经点好咖啡了。

  “抱歉,来迟了些。”

  看到他们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时言迟顿了顿,坐下后也像见熟人那样解开了几颗扣子。

  “没有,时间刚刚好。”梁家乐把菜单递给他,“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怎么样,所以没帮你点。今天我请客,随意些。”

  时言迟没胃口,但也没拂梁家乐的面子,随手点了杯意式。

  咖啡送上,几个人默契地抿了一口,放下后,就到了谈正事的时间。

  “先说结论,阿文确实有参与。”许博言先开口。

  他双手相扣搭在桌面,挡在自己的胸前,身体微微侧开,是很明显的防备姿态。

  防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换做从前,时言迟不会再继续耐心地听下去,因为没有必要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对他有明显防备并且包庇罪犯亲弟的人身上。

  不过他想起了涂林的话。

  涂林说过,希望他不要那么辛苦,能“利用”身边人的时候,就尽情的“利用”。

  何况现在他还跟涂林开着视频。

  所以他接了许博言的话:“但是?”

  许博言微微颔首:“但是他参与的不多,涂少爷的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是被人利用教唆了。”

  “博言哥还是直接说,阿文到底参与了哪些?”梁家乐比时言迟更先没耐心。

  许博言:“回国,为内地企业跟港湾联系牵线搭桥。”

  梁家乐:“所以博言哥查出那个人是谁了吗?”

  “当然。”许博言脸微侧,偏向时言迟,“不过这个人,时总应该比我们更熟悉。”

  时言迟和许博言对视上,一个怀疑了许久的名字呼之欲出。

  了解他,了解涂林,了解涂家。

  可以跟许俊文扯上关系。

  和内地有诸多联系。

  有直接的利益影响。

  无孔不入。

  所以是——

  “涂淼。”

  “时总果然聪明。”许博言手从桌面收回,搭在了腿上,“就是他联系的阿文。”

  时言迟:“果然是他。”

  梁家乐:“竟然是他?”

  听到他的话,梁家乐一顿,偏头看过来:“你早就猜到了?”

  “不算特别早,大概是在把事情告诉你们后的第二天。”

  那天在公司,涂林说的那番话是令他很不满,但站在理性的角度思考又不无道理。

  所以他没再把视野局限在许俊文的身上,由此进行了发散和猜测,抽丝剥茧之下,发现涂淼的嫌疑最大——

  1.涂林刚“死”没多久,集团内部一团乱,涂淼开始暗地和股东联系;

  2.梁家乐那边还没传来什么消息,涂淼就跟他说许俊文即将回国;

  3.在山顶老宅偶遇涂淼后没几天,集团内忽然传出了他包养情人的谣言。

  仔细回忆偶遇那天发生的事情,他最后确实找出了一个可以用来佐证的小插曲:当日他离开之前,涂淼的神情忽然变得奇怪,还几次三番叫住他。他猜想,应该是当时脖颈上的吻痕被发现了。

  而再仔细想想,他跟涂林几乎每个重要的人生节点,都有涂淼的身影。

  桩桩件件,很难用单纯的巧合来概括。

  “既然那个时候猜到了,为什么不在群里跟我们说?”许博言问。

  时言迟:“……”

  因为涂林在身边,所以证据确凿之前他不愿意妄自下结论。

  跟在身边多年的十分信任的学弟已经背叛了涂林,如果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又是跟涂林有血缘的堂哥,那未免也太悲惨了些。

  梁家乐和许博言都是人精,看他沉默,也就没再选择追问。

  只是梁家乐又揉着山根叹了口气:“阿林是他的弟弟,他……”

  “我姓时,他姓涂。”所以涂淼认为涂家的东西理所应当是他的,而不是他这个时姓外人的。“可按照遗产继承法,涂家的东西会到我手里。”

  如果他和涂林没结婚,或许涂淼不会为了钱财走这一步险棋。

  但也可能最后因为熬不住,仍然选择对涂林动手。

  谁也说不准。

  可能是他后半段没有说出口,所以大家都会错了他的意。

  耳机那边的涂林最先反应过来:“阿迟,和你没关系,涂淼品行不端,不是因为这个,也终有一天会因为别的事情下黑手。这么多年我们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

  “是他太贪得无厌了。”现实这边的梁家乐顺畅地接下了涂林的话,“他受了涂家那么多的恩惠,最后竟然把一切都当做了理所当然。”

  就连许博言,都用无法忍受和不能理解的语气斥责了涂淼几句。

  时言迟愣了几秒,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上扬些许。

  真是新奇,被这么多人维护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