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等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头昏脑涨,嗓子还有些干疼。
他习惯性地往床边摸去,喊了一声:“涂林。”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连余温也不再有。
心里生出来一些说不出来的感受,他缓了几秒,慢慢坐起来。
不过才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就被一双手重新按回了床上,戴上的眼镜也被摘下去。
知道是涂林,他还算顺从,但仍然不满地问了句:“你起那么早做什么去了?”
“我刚起没多久,因为你在发烧。”涂林看了眼自己睡过的地方,发现留下了几道明显摸过的痕迹,没发出声音地笑了笑,“天气冷了,我的体温也跟着降了些。”
蛇这种变温动物就是这样,天气热体温会升高,天气冷身体也会跟着变凉。
“原来我还在发烧。”时言迟后知后觉。
他给自己扯好被子盖上,但也没给误会涂林的事情道歉,毕竟涂林还是没有跟着他一起起床,这不符合涂林自己独断要做的约定——每天早上不是一个时间醒的也要等着对方才能起床,因为要有早安吻;每晚必须等到对方上床才能闭眼,因为要有晚安吻。
时言迟曾经做过一些拒绝的尝试,均以涂林变成小蛇模样躲在饲养箱闹脾气而宣告失败。
闹脾气的人自己违反了约定,略施惩戒也应该。
被惩罚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领了罚。他坐在床边把要吃的药数出来,送到时言迟的嘴边。
“阿迟,先吃一些药,吃完再睡。”
药的苦味比药本身更先令人感受到,时言迟偏开头:“不吃,拿走。”
涂林笑看了会时言迟闹脾气,然后才凑上去轻吻时言迟的唇角:“不吃药会难受很久的。”又说:“阿迟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时言迟干脆就脾气很大地拍了下他,然后张嘴把药吞进去。
“水。”
涂林没把水杯递过去,自己仰头喝了口,嘴贴着嘴给时言迟渡过去。
“唔……”时言迟温顺地张嘴,不过把药咽下之后又倒打一耙,骂涂林“你太腻歪了”和“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肥皂剧。”
涂林当然不承认,说自己都是自学成才,因为太喜欢一个叫做时言迟的了。
前面几句话已经用光了时言迟所有的精力,他很想再继续反驳,但眼睛已经闭上,一个音节都没吐出来就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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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时言迟再次醒来是被烧到热醒。
“涂林。”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可回答他的不是正常语句,而是“嘶嘶嘶”吐蛇信子的声音。
他一愣,一条小蛇就从杯子里弹射出来,飞到他脸上咬住了他的鼻尖。
不痛,有些凉。
涂林这种无所顾忌的模样时言迟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了。毕竟不是从前没有记忆的傻蛇时候,脑子稍微聪明了些,哪怕再想装疯撒泼,多少也会有所克制。
“做什么?”他问,把光咬人不露牙齿的蛇从鼻尖拔下来,“又在闹什么脾气?”
蛇立刻变大,上半身化成人形,展臂把时言迟抱住:“你冤枉了我,今天。”说完还故作凶狠地嘶嘶几声。
时言迟盯了它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太对:“我什么时候冤枉你了?”
“你变得很热,我去拿药,你很凶,问我去做什么。”蛇露出了尖牙。
“我以为你没在意,或者没发现。”毕竟当时也没说。
蛇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他没发现,我发现了。因为我聪明。”
时言迟终于明白这种怪异感从何而来。
眼前的这条蛇,与其说是涂林闹脾气发疯的模样,不如说是灵魂还没融合之前,那个只拥有一半人格的傻蛇。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烧糊涂了,不过不是件坏事。
虽然此形态的涂林偶尔无法沟通,但也值得怀念。趁病再回味一遍也挺不错。
他顺势将额头抵在蛇的肩膀上,顺着它的话夸道:“你确实聪明得多,很乖。”
被夸了的蛇立刻收起尖牙,装作一副从来没有凶过时言迟的乖巧模样,还用蛇信子轻柔地舔了舔时言迟的脸颊。
蛇的身体很热,蛇信子却很凉,和时言迟正好相反。
时言迟伸手抱住,摸到了它后背光滑的鳞片。
“尾巴……”他低声念了几句,“把尾巴递给我。”
尾巴尖听话地立起,炫耀般在灯光下晃了晃后,随后才放到时言迟的怀里,大小正好能让人抱在怀里。
“胖得鳞片都要合不住了。”时言迟骂它,不过还是把脸贴了上去,还蹭了蹭,毕竟尾巴没有染上他发烧后的高温,冰冰凉凉很舒服。
但不知道这条色蛇误会成了什么,忽然就把涂林卷起来,接着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初咬他的锁骨。
已经不是最开始认识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了,时言迟明白这个动作里含有多少晴欲在。
他没有想也没有不想,就装作不知道地问它:“你要干什么?”
“要做。”它叼着他的肉,含含糊糊地说。
时言迟笑,故意说:“我还在生病,如果是他,就会照顾我而不是勉强我。”
但其实也不一定,毕竟眼前的蛇就是涂林,它能做出来的事情他当然也一样。
而且他自己也有些想试试看,听说发烧的人会更热更软一些。
这个想法产生后没几秒,他的肩膀忽然搭上了一双手,然后上身被迫往后转。
他的嘴被堵住。
被另一个涂林。
人形涂林和蛇形涂林虽是同一个,可仍然存在不可否认的差别。
人类的舌头是宽厚的,不像蛇信子那么灵活,也没有那么冰凉,但能塞得很满。随便搅和几下就能让人无法呼吸。
时言迟本来就在发烧,很快就变得缺氧,脑袋晕晕乎乎,忘记了吞咽的本能,任由口水从嘴角流下,整个下巴变得湿漉漉。
“嘶嘶嘶——”
蛇形涂林不满地威胁,大手一伸,将时言迟抢了回去,摁着时言迟的后脑勺压进胸膛,紧紧地护在怀里。
时言迟口鼻被堵住,每次呼吸都只能闻到涂林身上的味道,氧气根本进不来。
尝试挣扎了一下,涂林匝着他的手臂更用力了些。
他几乎丧失所有的力气,脑袋因为窒息变得更晕,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些对话。
人形涂林哼笑一声:“抢我的老婆,你倒是理直气壮。”
蛇形的涂林就让他滚出去。
态度很不客气,人形涂林却没有生气,反倒说:“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跟我吵架上?你也喜欢阿迟,我也喜欢阿迟,我们难道不应该统一战线?”
统一战线是什么意思傻蛇当然听不懂,但它听明白了前几句,所以罕见地动了脑子,陷入了沉思。
人形涂林没给它太多犹豫的时间。
他伸手把时言迟拉出来,然后趁时言迟迷迷糊糊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把人摆弄着靠坐在自己怀里。
“我做个让步,让你先来。”他对蛇说。
然后,就握住时言迟的膝盖,对着蛇分开。
时言迟大口喘了几下气,仰头去看背后的涂林:“你……”
话没说完,又被吻住。
“唔——”
在和人形涂林的吻中,时言迟感受到蛇尾缠上了自己的右小腿。
细密的鳞片在皮肤上摩擦了几秒,随后强硬地扯着他的腿往旁边拉。
接着,布满倒刺的东西抵了上来。
相处这么久,时言迟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记住了这两根的味道,所以下意识收缩了几下。
好像想赶紧迟到。
他还没说什么,人形涂林忽然不满呵斥:“你就这样进来阿迟会受伤的。”说完,捞起他的膝盖窝,让他整个人用这样的姿势仰躺下去。
能看的不能看的都完全对蛇展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