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利用他, 那就利用到底。
要对他好, 那就好到底。
为什么利用他也不利用彻底,对他好也不好彻底。
优柔寡断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伶舟垂下眼, 仅有片刻的犹豫,指尖便狠狠刺破心口, 血珠沁出。
痛苦的呓语瞬间在意识中回荡,封存的记忆疯狂涌出。
下一刻,高天之上浮现出无数红线, 以虚影的状态悬挂。
其中两根正缠绕在斋阳与薛子时的周身。
其余的红线则是分散向不同的地方,几乎将整个世界都编织成了一片蛛网。
而这些红线的另一端则是尽数漂浮在叶伶舟身前。
斋阳怔怔看着这一幕, 惊愕到失语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因果线......
司掌众生因果,将因果具现为线,这不是天道的权柄吗,怎么会掌握在叶伶舟手中?
他尝试去触碰那根属于自己的因果线,却只穿透而过。
叶伶舟咬破舌尖,压下意识当中的混杂声音,让自己不去深想那些记忆。
径直抓住那两根与自己相连的因果线,线的另一端便是谢池书两人所在位置。
明显属于不同的地方。
所以居然同时出现了两个天道残片吗,难怪他身体崩坏这般快。
叶伶舟已经感受不到天道的气息了,正如斋阳所说,八成都已经结束了。
因果线还在,师尊没出事。
叶伶舟直接划开了两边空间,血线穿过去,卷住了目标,一下将两人拽了过来。
在斋阳与薛子时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叶伶舟又划开小世界屏障,卷着两人进了小世界。
而谢池书与谢池疏此刻的愕然不比斋阳少。
早在弃道之后两人就发现自己能够隐约察觉到潜伏起来的天道的气息。
所以在天道残片浮现出来的那一刻,他们比受躯壳限制的叶伶舟更先感知到。
这是完全不用犹豫的事情,如果不瞒着叶伶舟,难道还要让叶伶舟同时去面对两个天道残片,然后又是断胳膊断腿又是开膛破肚,甚至做出更严重的自残行为吗。
如果这样也算欺骗,会让小舟生气,那也只能事后道歉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小舟的反应会这般快,都来不及收拾伤势。
甚至还是用如此诡异的方式抓到了他们。
血线卷着两人直接丢到了床上,一人一边固定在床的两侧。
从手腕缠到腿,手腕高举固定在床柱上,腿固定在床上,真正不给任何动弹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叶伶舟才仔细观察起两人的状况来。
着实算不得好,血腥气扑面而来,沾染在浅色的衣衫上,触目惊心。
除去那些皮肉伤,谢池书最严重的伤在腹部,被天道贯穿了一个血洞,伤口周围的血肉泛着黑红色,已经被天道同化了,无法愈合,此刻还在缓缓渗血。
不过那些血并没有流淌到床上,而是被叶伶舟用血线给吸收了。
谢池疏同样没能好到哪里去,心口险些被洞穿,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心脏附近,险些就同化了心脏,血也是不停往下淌。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此刻的模样确实是要比叶伶舟对付完天道之后体面多了。
好歹衣服没有破破烂烂的,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有个四肢健全的人形在。
“小舟......”谢池书小心翼翼唤了一声,下一刻有血顺着嘴角淌出来,他又连忙闭上嘴。
这一刻他总算是体会到以前小舟被他教育的心情了。
压根不知道该怎么与小舟对视。
哪怕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就算再来一万次,他也绝对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叶伶舟没有出声,从得知师尊瞒着他去找了天道之后,他就没再说过哪怕一个字,神情也喜怒不辨。
他直接上了床,在谢池书错愕的眼神下,舔了舔对方面侧伤口上的血。
伤口处传来微不足道的刺痛,谢池书刚想说话,耳边响起刺啦一声,他的衣服被从腹部撕开了,彻底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白皙的皮肤上,糊得到处是掺杂着黑色的血。
下一刻,剧痛在腹部炸开。
叶伶舟直接用手指挖掉了那些已经被天道同化的血肉,又用血线绞灭。
动作干净利落,并没有因为是在挖师尊的血肉而有丝毫停顿。
黑红色的血肉被清除干净之后,伤口终于开始有止血的迹象,渗出的血也不再掺杂黑色。
叶伶舟抬起眼,见师尊面色苍白,于是又凑上去舔了舔师尊面上的血。
谢池书后知后觉,叶伶舟这是在学他之前,一边擦拭伤口一边吹气安抚。
想去碰碰小舟,可是手还被血线固定在床柱上。
只能看着小舟从面侧舔到了唇瓣,又蹭过下巴,最后在自己颈侧重重咬了一口。
没有咬破皮,而是叼着皮肉磨咬,最后留下一圈红肿充血的牙印子。
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行为的不满。
处理完谢池书,叶伶舟又转向了谢池疏。
他本来就是跪坐在两人之间的空隙,倒是方便得很。
谢池疏全程看完了谢池书的“惨状”,一时竟是不知自己该是什么反应,该不该喊叶伶舟一下。
又是刺啦一声,他的衣襟也被扯烂了,露出心口那个狰狞的血洞。
叶伶舟下意识比对了一下。
若是换做他,心脏这会儿肯定已经不在了,直接被他丢出去喂天道了。
谢池疏的伤口在心脏附近,他动作就不像之前那样粗暴了,指尖拨开胸腔,避开暴露在外的心脏,徒手清理起那些被同化的血肉。
露出心脏对谢池疏的修为来说,并不算致命,只是会疼会虚弱。
叶伶舟瓷白的手指被染透了血,不断带出一块块碎肉,这血腥的一幕足够吓晕一堆人了。
就连谢池疏都眉心微跳,倒不是忍不住疼,而是觉得小舟这都冷淡的样子,像是要直接将他的心脏掏出来似的。
全程只有叶伶舟面不改色。
不是喜欢逞英雄吗,多疼一下,以后总该知道要先保护自己了。
......算了,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改变对方的想法,他也不会折腾这么多年了。
他这为达目的毫不在意自己的风格,不也正是从师尊身上学来的。
挖掉所有黑红色血肉,叶伶舟甩甩手,目光开始在谢池疏身上游移。
显然是在打量朝哪里下口泄愤。
谢池疏面色还苍白着,冲他微微弯起了眉眼,“小舟,咬嘴巴。”
叶伶舟充耳不闻,直接一口咬在了谢池疏右边的胸膛。
胸膛可比颈侧耐咬多了,这一下没有丝毫留情,尖锐的虎牙嵌入皮肉,直接就咬出了血珠。
感受到师尊身体的僵硬,口中尝到了血腥味,叶伶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咬伤了人。
松开口,改成用舌尖轻轻舔了舔,舔去血珠。
谢池疏闷哼一声,身体反而绷得更僵硬了。
叶伶舟起身,收回血线。
谢池书恢复自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牵住叶伶舟的手,“小舟你......生气了吗?”
叶伶舟摇头,低眼看着谢池书腹部,指了指,意思是先处理伤口。
他只能给自己缝合,他的血肉对其他人来说都是要命的毒药,起不到任何促进愈合的作用。
可谢池书看也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仍旧紧紧抓着叶伶舟的手。
叶伶舟只能轻声:“弟子没生气。”
他的语调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而在这份平静之下,被漆黑眸色压制的血色还在翻涌。
自己现在到底还不是本体的状态,不管是愤怒还是难受......都还有残留。
一时没法彻底消化那些记忆带来的情绪,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平时乖巧的模样,维持住此刻还算正常的样子已经是极限了。
叶伶舟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然而只是刚一用力,就响起来一道轻微的断裂声。
这一刻,小世界内彻底寂静了。
叶伶舟静静看着自己断裂在了谢池书掌心的右手,空荡荡的手腕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