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书无奈, “小舟,你不把丝线解开, 我也没法吃啊。”
叶伶舟摇头, 然后直接拿起一块蜜枣酥喂到了谢池书嘴边。
这是他最喜欢的食物, 池书哥哥肯定也喜欢, 只是外面买的不如池书哥哥做的好吃。
谢池书有些不自在,他又不是小孩, 还需要这样喂。
奈何叶伶舟态度坚决,他只能吃下了那块蜜枣酥。
又被喂了好一些糕点, 谢池书制止了叶伶舟越来越熟练的投喂动作,“小舟,我们好好聊一聊。”
叶伶舟闻言直接捂住了耳朵, 一副我不听的无赖架势。
谢池书好气又好笑,“捂住就听不到了吗?”
他们的听力都远超寻常人, 单纯捂耳朵压根隔绝不了声音。
叶伶舟面无表情的小脸上愣是透露出一种不情不愿的感觉。
又要说不喜欢他了吗。
不想听......
不过下一刻他听到谢池书说:“我要向小舟道歉,此前......说对小舟完全没有其他感情,是我太过武断,是我的错。”
叶伶舟呆呆看着谢池书,捂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池书哥哥的意思是喜欢他?
真的吗,池书哥哥真的喜欢他?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嘴巴表现好?
谢池书面侧有些发烫,他从未说过这些话,难免生疏,“其实我对你也......有意。”
简简单单两个字吐出来,心头都好像被烫了一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羞耻。
小舟才多大,他都多大了,真真说得上不知廉耻。
“我......”谢池书还想说些什么,叶伶舟突然扑了上来,打断了他的话,姿势与此前一模一样。
谢池书一愣,“小舟?”
叶伶舟只说了两个字:“洞房。”
谢池书不可思议,“什么?”
叶伶舟却是有理有据,“我们已经成亲了,既然池书哥哥也说喜欢我,那我们就接着洞房,这次我不用嘴巴,用......”
话还没说完,被谢池书连声打断。
谢池书耳尖又红了,“小舟你怎么......老想着这种事。”
结果叶伶舟歪了歪脑袋,“难道池书哥哥不是因为我之前吃得好,所以才喜欢我的吗,我有经验了,这次肯定吃得更好。”
一番话说得谢池书面红耳赤,连忙反驳,“自然不是,小舟你别乱想。”
叶伶舟疑惑看着谢池书。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完全想不通池书哥哥为什么突然说喜欢他。
谢池书别开眼,“小舟你先起来,我还有话说。”
叶伶舟哦了一声,慢吞吞爬起来,坐在了床沿,看着谢池书。
“小舟,我做不到一直留在这里,是需要出去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是我最重要的人,绝不会因为别的人离开你。”
谢池书不愿在这方面骗叶伶舟,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该让对方抱有希望,最后只会更难过,倒不如最开始就说清楚。
叶伶舟直勾勾盯着谢池书,面上没有什么神情,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舒服。
“小舟?”
叶伶舟重重咬唇,一字一句道:“你只能陪着我,不许出去。”
“我做不到的。”
“反正我不会让你离开。”
话说到这里就又陷入了僵持。
谁都不肯退让。
换做别的事,谢池书都能让步,只要叶伶舟开心就好。
唯独这方面,他无法退让,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不管是为了苍生还是为了小舟,他实在无法做到漠视世间疾苦遍布。
“小舟,若我真是不管世事的心性,当初便也不会将你带回来了不是吗?”
谢池书柔声,“这样,我去哪里都尽量带上你好不好?”
叶伶舟咬着嘴唇不说话,齿尖嵌入,尝到了血腥味。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来生硬的语调:“那你可以现在开始变成这样的心性,只要在意我就可以了,我比那些人都喜欢你,他们都只是想要你救命,我的命就是你的。”
谢池书一时语塞。
目光落向叶伶舟眉眼,望见那在眸底翻涌的猩红,谢池书微顿。
他叹了口气,选择暂时缓下这个话题。
“先不说这个,小舟,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叶伶舟声音低低的,“你留在这里我就不会不舒服了。”
谢池书无奈,“除了这个呢,好好想想。”
叶伶舟不开心,可到底还是听话地想了想,“不舒服没有,但经常会突然走神,像是睡着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都过去好久了。”
他觉得自己是累的,这具壳子太羸弱了,会有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不定就是又要换壳子了呢。
听到叶伶舟的话,谢池书心头一咯噔。
意识抽离......
他终于懂天道在打什么算盘了。
趁着叶伶舟尚未遍历七苦完善位格,牵引叶伶舟的因果线,从而将叶伶舟的意识一点点引向天道,最终吞噬同化。
七苦的自我意识被同化,天道相当于间接掌控了七苦的位格。
叶伶舟虽然是不死的,但这种情况下与死了也无异。
若是当真让天道达成目的,不止小舟,这世间也将彻底异化。
必须要错开小舟被天道牵引的因果线,否则小舟一定会被吞噬。
可改变因果线是天道的权柄,不管是小舟还是他,如今都做不到这一点。
他唯一能做到的......
谢池书攥紧了手。
他想再问问叶伶舟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抬起眼,发现叶伶舟走神了。
就这样坐在床沿,光看样子没有任何异常,但视线涣散,显然并没有聚焦,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就连原先捆在谢池书四肢上的血线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谢池书简单尝试了一下,有了松动,若是他此刻挣扎,是能够轻松挣开的。
不过谢池书并没有这么做,这会儿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的时机,只会刺激到叶伶舟。
叶伶舟再次恢复意识时,见到谢池书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他。
他看不懂,也分辨不清,便也很快不想了。
反正只要池书哥哥人还在这里就好,别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世道乱又怎么样,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乱的时候也没见他过得好。
最多要是斋阳要死了,他可以去救一下。
没错,只要池书哥哥在,他就别无所求了。
......
叶伶舟将谢池书关在屋里一关就是许多天。
每天除了给谢池书喂吃的,就是缩在人怀里睡觉。
他意识抽离越来越频繁了,时间也是一次比一次长,时常分不清究竟是出神还是睡着。
叶伶舟自己没什么所谓,他没觉得有哪里影响生活,反正他也就是整天吃吃睡睡。
唯一在意的是池书哥哥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种本能的不安,总觉得会失去对方。
可是怎么会呢,他近来的力量越来越强了,池书哥哥压根挣脱不开。
叶伶舟还想不通,分明已经困住了池书哥哥,池书哥哥再也没法见到其他人了,再也不会其他人抢走了,他以前觉得只要这样就满足了。
可不知为何,心脏还是闷闷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想要更多,却不知究竟还想要什么。
他不是已经得到池书哥哥了吗?
“在想什么?”谢池书看着怀中的人,轻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这些天他一直安分待着,叶伶舟便给他放长了手腕上的丝线。
叶伶舟摇头,“没想什么。”
他枕在谢池书胸膛上,一眨不眨望着对方。
谢池书以为叶伶舟是有话想要说,便耐心等着。
可是等了许久,怀中的人都没有下一步反应,谢池书一愣,伸手在叶伶舟面前晃了晃,才发现叶伶舟意识又抽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