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伶舟终于是转过头去,“他不是你们朋友吗?”
谢池疏:“朋友而已。”
叶伶舟歪了下头,“那好吧。”
两人刚松了口气,叶伶舟又道:“那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两人:“?”
自然不可能让叶伶舟独自去找斋阳,这跟放肉包子去打狗有什么区别。
两人只能满心防备地跟着叶伶舟离开了这方世界。
两方世界截然不同,一进来就能感受到蓬勃的生机,与红雾世界的死寂为两个极端。
正是下午,三人没有遮掩气息,护宗大阵被触动,斋阳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一眨眼他人就出现在三人跟前。
“伶舟!”斋阳惊喜无比,“你这是回来看我了吗,哎呀真是感动死我了!”
他快步上前就打算给人来个拥抱。
被叶伶舟一根手指抵开。
不过他有句话说对了,叶伶舟还真是来看他一眼的。
以防放养的宠物死了。
斋阳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叶伶舟没什么神情的面上。
一种久远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此刻的叶伶舟与最初遇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再看向谢池书二人,却发现二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又警惕又酸涩的,还有种浓重的不甘。
斋阳试探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谢池书/谢池疏:“......”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伶舟道:“我会待到他们腻烦再离开。”
斋阳:“那要是他们不腻呢?”
这两人看上去可不像是会腻的样子,倒不如说是越来越上瘾了。
叶伶舟歪头,“肯定会的。”
每天待在那种无人的世界,自己还不怎么说话,吃了睡睡了吃,再多过几年就腻了。
见斋阳还想说点什么废话,谢池疏直接给人禁言了,然后牵住叶伶舟的手,附和道:“小舟说得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总之现在会留在我们身边的对吧?”
叶伶舟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甩的样子,斋阳看得牙酸。
明白了,追人不成,改成死缠烂打骗小孩了。
就逮着叶伶舟单纯,一个劲忽悠。
“叶兄/阿舟!”
两道兴奋的声音同时传来,叶伶舟扭头,迎面扑上来两道身影。
他身形一晃,变成红雾,两人扑了个空,又重新变回人形。
怎么一个两个上来都要抱,有什么好抱的。
卓祁眼巴巴,委屈写满了脸,“阿舟,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想死你了。”
薛子时眼眶都红了,“就是啊,我好担心的,你没出什么事吧?”
自始至终没有人提什么身份什么过往,只是单纯问他过得好不好。
叶伶舟想了想,拍拍薛子时跟卓祁的脑袋。
两人傻笑起来。
叶伶舟目光扫过,发现相苏也在不远处的地方,笑呵呵看着他。
相苏与斋阳身上的气息都不太一样了,想来是成功换了新道。
卓祁跟薛子时的修为也涨了许多,算得上有实力了。
挺好的,这样就更不容易死了。
确定了自己的放养宠物都健在,叶伶舟打算回自己的世界去了。
然而被卓祁喊住,“阿舟,我们下山去玩吧。”
薛子时立刻附和,“对啊对啊,我们一起!”
边说,两人直接一人一边拽上了叶伶舟。
叶伶舟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三人远去,斋阳若有所思,“要不我去问问伶舟,介不介意再多一个暖床的。”
话音刚落,一把剑抵在了眼前。
斋阳:“......”
完了,又要自愿练剑了。
城池中,薛子时跟卓祁滔滔不绝说着话。
两人本来就是话多的类型,这会儿更是一刻不带停的。
“叶兄你看那个糖葫芦!”
“阿舟你看那个蹴鞠!”
“叶兄你看......”
“阿舟你看......”
“叶兄......”
“阿舟......”
叶伶舟:“......”
他愣是被喊得有点晕,慢吞吞往摊位上一坐。
两人一看,干脆也坐了下来,顺道向摊主买了些吃食。
薛子时看着叶伶舟,欲言又止,“叶兄,你现在是跟两位仙君住在那个世界吗?”
叶伶舟嗯了一声。
薛子时顿了顿,“那你......开心吗?”
见叶伶舟看过来,他挠了挠头,“因为我看你都没什么表情,像是不大开心的样子。”
卓祁也担忧看着叶伶舟,“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我们说,就算我们打不过仙君,也去给你出气!”
“小舟我自会照顾,便不劳二位费心了。”
卓祁的豪言壮语才刚出口,便有一道状似温和的声音紧接而来。
叶伶舟面前多了两个精致的糖人。
他接过,看看两人,又看看糖人。
最后把两个糖人叠在一起同时咬了下去。
卓祁跟薛子时顿时变成了鹌鹑,吱都不敢吱一声。
“今天又是花灯节了。”谢池疏轻笑,“小舟陪我一起去放花灯好不好?”
叶伶舟慢悠悠起身,“嗯。”
他走在谢池疏与谢池书中间,同时把两个糖人啃得咔咔响。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眼卓祁跟薛子时。
两人立刻开开心心跟了上来,完全无视谢池书幽幽的眼神。
十年过去,糖人摊子的老板还是那个。
方才谢池书二人去他那里画了糖人,这会见并排走的三人,又见谢池疏在叶伶舟面侧轻轻啄了一口,他哎呦了一声,“果然是道侣,我就说我不会看错!”
天色暗下来,叶伶舟抱着一个巨大的花灯站在河边。
周边是许多的百姓,欢声笑语充斥耳畔。
他看向河面,各种颜色的光亮将原本漆黑的河面点亮成绚烂一片。
“在想什么?”谢池书低头,轻声问他。
叶伶舟仰起头,漆黑的眸底也被染上了花灯的光亮。
“放花灯。”
谢池书一愣,笑起来,“好,我们一起放。”
叶伶舟在花灯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谢池书与谢池疏也分别写上。
看着那盏格外华丽的花灯慢慢飘远。
叶伶舟突然道:“没有不开心。”
身边的四人一怔。
薛子时傻乐起来,卓祁也嘿嘿笑。
虽然算不上喜悦的情绪,但叶伶舟能确认,自己此刻也没有不开心。
......
夜深,人群渐渐散去。
到最后河边只剩下寥寥几人。
叶伶舟盯着花灯出神,不知不觉窝在谢池疏怀中睡着了。
“仙君......”
谢池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
传音道:“回去吧。”
卓祁:“你们要离开了吗?”
谢池书替叶伶舟拂去面上散发,“回宗门。”
叶伶舟做了一个短暂的梦,醒来时记不大清了。
天色尚早,身侧是熟悉的温度,轻轻拍着他的背,牵着他的手。
叶伶舟又重新闭上了眼,任由温柔的困意将自己包裹。
这一次他想起了梦中的事。
是年幼时,总有一个怀抱让他躲藏,让任何苦难都寻不到他。
就算这个怀抱后来掺杂了谎言,但也切切实实为他遮挡了一年又一年的风雨。
或许已经没有了喜欢,但至少还有执念。
或许这最后的一缕眷恋会散去,但至少不是今日。
叶伶舟慢悠悠地想,那便暂且不必归去。
等哪一日情思在七苦上发芽,或被七苦彻底磨灭。
自有结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