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叶伶舟迷迷糊糊拱出被窝,想起夜间那个师尊逃走的噩梦,才后知后觉,前些天的时候 师尊好像是有些不高兴了?
后面画画的时候都没怎么跟他说话,还时不时就要揪一下他的脖子,跟教训宠物似的。
不高兴也能理解,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被关起来,天天只能对着同一个人过重复日子。
只能苦苦师尊咯。
“做噩梦了吗?”谢池疏看弟子从睁眼就开始一副苦大仇深的拧巴模样,不由问道。
叶伶舟摇摇头,又把自己窝进被子蹭了蹭。
面颊蹭过柔软的被子,虽然酥酥麻麻的,但这点程度还是很舒服的。
谢池疏看得好笑,忍不住揉了揉那颗脑袋,将头顶发丝都揉得翘起来了一簇。
“对了,衣服已经做好了,你要穿一下试试吗?”
叶伶舟眼睛一亮,脑袋一下拱出被子,“这么快,昨天不是还差一些吗?”
前些日子师尊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说要给他做衣服,兴头很足的样子,让他拿了不少布料回来。
为此,他可是又被外面的师尊一通盯。
谢池疏将叠好的衣服取来,“昨晚你睡了之后我将剩下的做好了。”
衣衫展开,叶伶舟没见识地睁圆了眼睛。
这同样是一件红色为底的衣服,但衣摆的边沿用金线绣了些银杏叶花纹,比起外面师尊做的那一件,多了更多的细节,甚至还配了不少的饰件。
师尊的手艺怎么越来越好了,给他一种在炫技的感觉。
“喜欢吗?”
叶伶舟连连点头。
将衣服递给叶伶舟,谢池疏轻笑问道:“那小舟觉得,是这一件好看,还是外面那个送你的好看?”
叶伶舟认真比较了一下,“您做的好看。”
谢池疏眉眼间笑意愈甚。
“瞧这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比另一个师尊的值钱不少。”
谢池疏:“......”
美滋滋穿上新衣服,又让师尊给自己扎了头发,叶伶舟准备出去了,“师尊早上想吃什么?”
谢池疏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师尊想尝尝小舟的手艺。”
叶伶舟一愣,“您是说,要吃弟子做的?”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平时师尊不都是回答吃什么都可以的吗。
他会做什么啊,连熬粥都能把锅熬穿,等他做出能入口的东西,师尊都饿死了吧。
叶伶舟痛心疾首,“师尊,您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跟弟子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谢池疏:“?”
他哭笑不得,“想哪去了。”
“可弟子不会做饭啊,就算现学也就能学着做碗面什么的,肯定没有别人做的好吃。”
谢池疏轻笑,“味道不重要,师尊就是想吃小舟亲手做的。”
不,您没领悟到重点,重点是不小心把您毒死了怎么办。
谢池疏抬手替叶伶舟整理了一下面侧的发丝,他眨眼,捏了捏那软乎乎的面颊肉,“还是说,小舟不愿意吗?”
面颊好似有电流窜过,叶伶舟一颤,红晕很快便在被捏过的皮肤上蔓延开,“愿意......”
一种被师尊赋予重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叶伶舟挺起了胸膛,用力拍拍。
“放心吧师尊,弟子一定努力!”
努力在天黑前做好早饭,也努力不毒死您。
看着叶伶舟用指尖血划开小世界屏障离开。
谢池疏又静静等了一会儿,期间将床榻铺好,被子叠好,还将屋子收拾了一番。
确认短时间内叶伶舟是不会回来了。
他抬起手,灵力逐渐在掌心汇聚,已然与弃道前所差无几。
要知道他足足修炼了数千年才达到曾经的修为,可弃道之后连半月都不到,竟是恢复得差不多,这速度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与其说是修炼,他觉得更像是本就存在于自身的力量 ,在没有了苍生大道压制之后,重新回到体内。
若是如此,他自身的存在当真还算普通人吗?
小舟的特殊性还没摸透,结果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不是个正常人。
也难怪他们能当师徒呢。
谢池疏看着掌心那团不成型的光芒。
“还差一件本命灵器......”
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便能够凝练出与自己最为契合的本命灵器,且与大道密切相关。
谢池书的本命灵剑正是如此,是基于苍生道之上凝练出来的。
谢池疏原先也有一柄,不过在弃道之后就粉碎了。
光团在掌心不断变幻着形状,却始终无法变成清晰的模样。
谢池疏对自己要走的道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可这些日子一直没能抓住最关键的那一点。
他想要什么?
天下第一人,亦或是肩负苍生。
这些都是苍生道强加给他的,并非他的本心。
目光在画上的叶伶舟停留半晌,最终望向窗外那片虚无。
似乎又看见了年幼时的那个自己。
并不富贵,也无权势,只能算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缝衣做饭这些自是家常便饭。
平日里替人写信赚些银钱,或是去山上猎些吃食,空闲时便买来纸笔,作些画或写些趣事。
年幼时所求不过逍遥二字,如今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宁做一闲云野鹤,也不想高坐楼阁。
光芒渐渐化作一支毛笔模样,笔杆墨金,灵力凝聚于雪白的毫尖。
谢池疏想,他着实不算个有追求的人。
这仙君的名头,早就想舍去了。
如今世上有了另一半自己,天下苍生就交给对方吧,他负责照顾小舟岂不正好。
修长手指捏着毛笔,在空中轻轻一划,将小世界屏障划开了一道裂缝。
第25章
叶伶舟在宗门食堂的膳房忙得热火朝天。
后厨被他占用了一个, 无关人士全部赶出去,
这些人大多都是自身根骨不够拜入宗门,只能作为杂役弟子蹭课的, 得到叶伶舟随手丢过去的资源乐不自胜。
叶伶舟见他们开心的样子, 不禁想要是当初他没有被师尊捡回来, 肯定混得比他们惨多了。
就他那资质, 连当杂役弟子都不够格,还没有常识,只会坐在死人堆里跟个傻子一样发呆。
师尊捡他的时候,估计就是抱着路边捡了条流浪狗的想法吧。
然后养着养着发现,诶还挺顺手, 这狗品相不错,干脆就给了他个弟子的名分。
遇到师尊之前的记忆叶伶舟很多都忘记了,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是个被父母抛弃的流浪儿。
还是后来被师尊的死刺激,那些遗忘的记忆一股脑涌回了脑子。
跟在师尊身边的十多年更像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后来的一百年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又或者是他前面过得太幸福了, 到了遭报应的时候了。
叶伶舟顺手捞了个手艺最好的杂役弟子在一旁指导, 给了一大袋极品灵石当报酬, 把人激动得恨不得原地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
叶伶舟眨眨眼,好像给多了?
算了无所谓, 反正师尊的遗产都在他这,根本花不完。
杂役弟子黎默小心翼翼收好灵石, 朝叶伶舟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问道:“叶师兄,您要学些什么?”
叶伶舟看向他。
视线交错, 黎默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那两颗艳丽红痣。脸突兀红了,不好意思地错开眼, 压根不敢与人对视。
叶伶舟报出了自己的要求,“要做起来简单的,味道不容易差的。”
顿了顿,他又强调:“一定要简单。”
黎默想了想,自信满满,“那就做面条吧,很简单的,揉好煮一下就可以了。”
叶伶舟也搞不懂这些,不过面条就跟他最开始想做的一样,就点了点头,开始跟着黎默的话一步步做面条。
所幸这会儿师尊不在宗门,似乎是跟斋阳出去处理什么秘境异动了。
这才对嘛,师尊总算是开始干正事了,之前那样整天盯着他未免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