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合谢池疏的意,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个大概的了解,但还是想要实战一番能更清晰。
在修仙界实力能排进前三的斋阳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既能让他放开手脚,又不用担心真的重伤了人。
既然有胆喜欢小舟,总该做好接受他这个做师尊的考验的准备吧。
——
膳房。
经过一系列艰苦卓绝的奋斗,几乎糟蹋了所有的材料,叶伶舟终于成功做出了一锅看上去是人能吃的面条。
抹抹额角的汗,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居然已经下午了。
师尊应该不会已经饿晕在小世界了吧。
想起自己在小世界留了些点心,叶伶舟才放心一些。
他将锅中的面条盛出来一碗,浇了些汤,捧给坐在桌边的谢池书,“师尊您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池书笑着接过,“小舟做的肯定好吃。”
低眼看向碗中,面条粗细不一,有的甚至有小指粗细,长短也各异,漂浮在清澈看不见油水的汤中,显得......
颇有一番美妙意趣。
夹起一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又喝了一口汤。
抬眼就见弟子眼巴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脑袋顶上还翘起来一小撮乱发,就差在脸上写快夸我了。
“好吃。”谢池书又吃了几口,惊喜道:“没想到小舟还有做饭的天赋,比师尊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好吃多了。”
叶伶舟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没有把师尊毒死,也没有难吃到吐出来。
至于师尊说的好吃,他是真一个字都不信。
他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心里有数的,光看这面条的卖相都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他的确不聪明,但也知道能说出好吃这两个违背良心的字,全靠师尊对他的无条件父爱了。
“那就好,那这碗就给您了,您若是不想吃了的话直接倒了也行。”
边说着,叶伶舟将锅中剩下的面条尽数装进了一个大碗。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当,他又摸了些糕点之类的,还取了些小菜。
面条就当点缀吧,师尊要是真饿了,还是吃糕点小菜吧。
谢池书看得一愣,“小舟你这是......”
“弟子带回去给他吃。”
闻言,谢池书捏着筷子的手立时微微收紧。
抿了下唇,缓缓问道:“他也有吗?”
叶伶舟忙活得头也不抬,“本来就是给他做的啊,他说想吃我亲手做的东西,所以我才......”
说到一半,感觉哪里不对,叶伶舟的声音渐渐变弱,最后没了声响。
他悄悄抬头瞄向谢池书。
果不其然,师尊定定看着他,眼神幽怨极了。
“原来师尊只是顺道而已吗......”
谢池书捏着筷子无意识在碗中搅动,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叶伶舟,原先温柔的神色中逐渐多了失落。
半晌,他垂下眼,长而直的眼睫遮掩住眸中情绪,“这般说来,倒是师尊自作多情,给小舟添麻烦了......”
叶伶舟猛地一激灵,“没没没不是,就是做给您吃的,他才是顺便的!”
谢池书轻轻弯了一下眼,嗓音却是落寞,“没事,小舟不用这样,本就是师尊会错了意。”
这话一出,叶伶舟感觉自己心脏中名为孝心的地方猛地中了一剑。
自己简直是逆徒啊。
提着打包好的食盒一溜烟小跑到桌边,“如果师尊您想要吃的话,弟子天天都可以给您做的,绝对不会嫌麻烦的,只要您不嫌难吃就行。”
谢池书眼眶微红,语气多了些欣喜,“当真吗?”
叶伶舟猛猛点头,头顶的那簇乱发跟着疯狂摇晃。
谢池书柔声,指了指叶伶舟手中的食盒,“那师尊还想吃面。”
下一刻,那食盒被叶伶舟往背后一藏,脑袋也不点了,果断道:“这不行。”
似乎是一下从美人计当中清醒了过来。
谢池书:“......”
沐浴在幽怨的目光下,叶伶舟还想狡辩些什么,却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右手失去了力气,食盒朝地上摔去。
叶伶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接住食盒。
大松一口气,好险,差点他就又要花一下午做面条了,那早饭可就真变成晚饭了。
凭借他出色的做饭能力,变成宵夜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提起食盒,扭头对上师尊的目光,却发现师尊的眼神有种说不上的怪异。
像是......惊愕?
怎么了,被他单手接食盒的灵活身手惊到了吗?
虽然他身手差,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这样的疑惑只维持了几息,叶伶舟后知后觉从右手的腕部感受到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
愣愣低眼,瞳孔一颤。
他的手腕断裂开了......
而师尊的目光也正是聚焦在这只断开的手上。
......
膳房内陷入了一种死寂。
但这死寂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叶伶舟回过神来,猛然将手往身后一藏。
这掩耳盗铃之举没有任何作用,谢池书站起了身,面上神情淡去,“手,伸出来。”
叶伶舟摇头,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这会儿都还不忘提着自己的食盒。
谢池书也不多说,直接抬手,磅礴灵力化作锁链牢牢禁锢住叶伶舟。
叶伶舟想要挣扎,谢池书冷声道:“你敢。”
他一僵,默默缩回了打算划破皮肤的指尖。
不敢不敢。
谢池书:“你是自己伸出来,还是师尊来?”
叶伶舟:“......”
他试图蒙混过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有第三个选择吗?”
谢池书不再言语,叶伶舟都没看见师尊做了什么,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听话地从背后伸出来,然后伸向师尊。
他努力想要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只是徒劳无功。
隐约间瞧见有灵力化作的丝线缠绕在自己身体关节。
师尊还会傀儡师的本事?
不是,您怎么什么都会点啊,到底是有多好学啊!
衣袖被撩起,右手的模样终于清晰映入两人眼中。
从腕部彻底断裂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吊着摇摇欲坠的手。
却诡异的没有哪怕一滴鲜血流淌出,仿佛只是一具制作得格外逼真的人偶。
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叶伶舟本是想着等师尊开口质问,他再挑着解释一下。
可师尊久久不开口,僵持了好一会儿,反倒是他承受不住这种冷暴力了,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这个其实没什么的......”
谢池书这才应了声,语调平淡,“没什么?”
叶伶舟一抖,头发丝有些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师尊声音越温柔平静就表示越生气,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经验之谈。
上一次师尊出现这种语气,就是小世界的师尊打他屁股之前。
温温柔柔让他过去,温温柔柔把他压在大腿上,温温柔柔开打。
“就、就是......就是后遗症嘛,就跟受完伤之后会受不得触碰一下,这个就是另一个后遗症。”
叶伶舟支支吾吾,试图找出听上去没那么严重的用词,“也没什么的,就如您所见,只是偶尔会裂个口子而已,没有其他任何影响,血都不会流。”
谢池书沉声:“怎么治好,等它自己愈合?”
叶伶舟想抓抓头发,然而一只手还提着食盒,一个手断了,最后只能咬了下唇,声音极小,“需要缝合......”
“疼吗?”
“弟子说不疼您又不会信。”
“......”
视野骤然颠倒,他被谢池书抱进了怀中。
那个食盒被谢池书随意丢开。
又是熟悉的缩地成寸,又是熟悉的寝屋,又是熟悉的床榻。
叶伶舟只不过愣了下神,人已然躺到了被褥中,呆滞看着师尊从收纳柜中取出了一盒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