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伶舟:“......”
他什么都没说,但越来越嫌弃的小眼神已然表明了一切。
斋阳轻咳一声,其实在见到谢池疏之后他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气质实在是模仿不来啊,完全东施效颦了,还不如他自己原本的样子呢。
他这会儿赶过来也不是为了让叶伶舟看,他是到处找谢池疏没找到,打算来让谢池书看看。
结果没想到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伶舟,那个人说是你的朋友,你认识他?”
叶伶舟点点头,“认识,之前是我床伴。”
“喔,床伴啊......嗯?”斋阳反应过来,一呛,“这就你那个床伴?!”
叶伶舟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不是都说了他跟师尊很像了。”
他其实是想着反正师尊都出来了,那也没必要隐瞒身份了。
但师尊似乎没有要承认身份的意思,那他就配合一下吧,师尊高兴就好。
斋阳若有所思,抬眼看向打着打着就打到了空中去的两人。
“你哪找的,修为这么高,以前怎么从没人见过?”
叶伶舟含糊道:“一个隐世的散修。”
斋阳笑眯眯,“伶舟啊,如果你需要床伴的话,我也可以哦。”
叶伶舟面无表情一把糊开斋阳凑近的脸,“你去把衣服换了再跟我说话。”
斋阳:“......”
这个不解风情的小木头。
真不愧是谢池书教出来的,一根大木头教出了一根小木头。
突然,他发现叶伶舟的话里有些不对,“等等,你刚才说的是......之前是你床伴,那现在呢?”
叶伶舟目不转睛看着越打越凶的两个师尊,语调平静,“现在不是了。”
斋阳一愣。
这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望着叶伶舟的侧脸,试图看出些什么来。
却什么都没能发现,有些时候,叶伶舟着实能将情绪藏得很好。
一种烦躁涌现在斋阳心头,但更多的还是已经习惯的无力。
他又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就对追求叶伶舟一事这般看得开,甚至都能接受当个替代品,与他人一块儿也未尝不可。
最初他也想过,或许能慢慢取代谢池书在叶伶舟心中的地位。
谢池书才陪了叶伶舟十年,而他陪了叶伶舟百年,若是这般来看,叶伶舟更熟悉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谢池书走后,叶伶舟的余生都在为了那十年的陪伴而活。
撑着这具快要变成行尸走肉的身躯活到现在的,也从来只有谢池书存在的那十年。
此后的年月,不过是为了救回谢池书所必要的煎熬,除此之外再无意义。
斋阳始终不懂,一个人究竟为什么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尤其,叶伶舟在某种意义上,是被谢池书骗成这般的,当年谢池书所做之事远不止祭道。
当真不会有任何怨恨吗?
谢池疏挡下长剑,注视着谢池书。
二人衣着极为相似,就连身形都如出一辙,只不过此刻,谢池书周身皆是杀意,而谢池疏更多是不解。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个这般嗜杀之人。
弑杀之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为护天下苍生以身祭道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对小舟说不后悔曾经的选择。
谢池书的嗓音如同淬了冰,“藏头露尾,连真容都不敢示人,也配接近小舟。”
谢池疏不语,捏起毛笔,笔尖在空中轻点,勾勒出长河的轮廓
笔尖之下,天幕化作画卷,山川河流作墨,星河倒倾,向着谢池书席卷涌去。
这一幕过于震撼,斋阳回过神来,心有余悸。
方才他便是同这么一个怪物打上了一架?
谢池书目光凝重,却不躲也不避,手中长剑横握在前,看起来轻描淡写地一挥。
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凝聚,转瞬撕裂星河,将星辰搅碎。
两人被彼此的攻击同时震得倒退半步。
谢池疏稳住身形,轻笑,“听说仙君对弟子未来道侣的要求之一便是要能胜过你。”
“如何,我这可算合格?”
谢池书握紧了剑柄,一字一句:“你不配。”
两人打斗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惊动了整个宗门,就连宗门之外都有无数人注意到。
斋阳啧了一声,“这下麻烦了,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
叶伶舟推了推他,“你赶紧去把师尊...跟他拦下来啊,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折损师尊了。
一共才两个,少一个都是天大的损失啊。
他费尽千辛万苦把师尊拼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师尊自己把自己打回死人的。
斋阳指了指自己,好气又好笑,“我?打两个谢池书修为?”
他说得好听是修仙界前三的大能。
但第一的谢池书跟第二第三之间隔了一万个第二第三。
就这么说,谢池书之前,修仙界每百年都有斗法大会,各个大能都会来争夺这修仙界第一人的名号。
谢池书之后,修仙界第一人这个名号就是为他而存在的,斗法大会已经几千年没办了。
让他去劝架,怕不是还没靠近就被砍成碎片了。
叶伶舟也啧了一声,“要你这个宗主有什么用。”
“是是是,我太没用了~”
见叶伶舟上前一步,斋阳一顿,不禁担忧起来,“你又要用血......”
下一刻却听叶伶舟用力朝空中喊:“我准备要割腕放血了!”
斋阳:“?”
这话简直堪比定身术,空中的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准备到一半的攻击也硬生生收回。
两道带着责怪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叶伶舟后背一凉,默默缩到了斋阳身后。
谢池疏先一步落地,看向斋阳身后的叶伶舟,“小舟,过来。”
谢池书紧跟其后,他周身的杀意散去,又变回平日里的温柔模样,“小舟,到师尊这里来。”
叶伶舟猛摇脑袋。
想也知道,现在过去,不管去哪个师尊身边,都要挨念了。
斋阳笑道:“刚才不是嫌我没用吗,怎么这会儿还要躲我这?”
叶伶舟恶狠狠,“少说废话!”
看见两人的互动,目光落在叶伶舟抓着斋阳胳膊的手上,谢池疏眉头微蹙。
似乎是警告的目光投向斋阳,“作为小舟的长辈,你最好不要出现不该有的心思。”
斋阳笑眯眯不作应答。
谢池书这个又当爹又当师尊的都有了心思,他只是一个宗主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再说了,这是他与伶舟之间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暴露就暴露吧,他本身也没打算多做隐瞒。
叶伶舟没听懂,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斋阳这厮又干啥了?
反是谢池书一怔,这才留意到斋阳此刻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打扮。
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怀疑的眼神望过去,正对上斋阳不躲也不闪,理直气壮的眼神。
谢池书一时竟是气笑了。
好好好,好一个斋阳,好一个好友。
想他警惕了身边所有人,连之前同小舟搭话的看守大爷都警惕了一番,却愣是灯下黑,将斋阳这个活蹦乱跳在眼前蹦哒的给忽略了。
回想起来,分明从最开始就有迹可循了。
对小舟唤得那般亲密,时不时就喜欢往小舟身边凑,有事没事都喜欢找小舟......
偏偏斋阳表现得过于坦荡,加上平日里本就是一副不着调爱逗弄人的样子,反而没那么可疑。
这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还一直怂恿他不要在意小舟找道侣的事情。
怪不得呢,感情是自己打算骗小舟当道侣啊。
想到自己险些又将小舟交托给斋阳,谢池书一阵后怕。
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注意到谢池书幽幽的眼神,斋阳心中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