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
攥紧了掌心,谢池书压下自己的杂乱的心绪,“你若是敢碰小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最好掂量一二。”
本该是很有威慑力的话,可他面侧带着明显的巴掌印,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斋阳若有所思,“你刚才在想什么,不会是想着亲自去满足伶舟吧?”
谢池书:“......”
那看来真的是了。
斋阳笑笑,“倘若伶舟不愿,没人能强迫得了他。若伶舟愿,你又能怎么办,当着伶舟的面杀了伶舟喜欢的人,然后让他恨你?”
谢池书:“......”
见谢池书不再说话,斋阳也止了话头。
拍拍沾了些灰的衣袖,“唉,这白衣还真不适合我,一不留神就脏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穿住的。”
“我改明儿穿红色吧,还能跟伶舟凑个对。”
无视谢池书警告的眼神,斋阳勾勾唇角。
他晃悠到了崖边,朝远方眺望去。
再开口时,原本不正经的语调就多了几分认真,“池书,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谢池书:“羡慕什么?”
斋阳低声:“羡慕不论你对伶舟做了什么,他都只会真心待你。”
“你说如果当年经过乱葬岗将他带回来的人是我,这份待遇是不是就归我了?”
谢池书没在意最后一句,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他在意的是前一句,忍不住问道:“我对小舟做了什么?”
听上去似乎也可以解释为他祭道丢下了小舟,可谢池书总觉得斋阳的话远不止如此。
对方的眼神也怪怪的。
斋阳笑眯眯,“不知道啊。”
“不过呢,我还是要好心劝某位仙君一句,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伶舟,不然怕是下场会很惨哦。”
谢池书想也不想便道:“绝不可能,我待小舟如亲子,岂会有罔顾人伦的心思。”
斋阳戏谑,“那你可要记住你这句话了,咱们端方守礼的清珩仙君~”
——
膳房。
谢池疏寻到了那个被丢到一旁的食盒。
打开食盒,里边是一些点心小菜,还有......一碗一看就知道是叶伶舟做的面。
面已经坨了,也变得冰凉,本就不大好的卖相更是变得有些难以入口。
谢池疏取来一双筷子,慢慢夹了一根送入口中。
客观来说,这绝对是一碗平平无奇,甚至算得上难吃的面。
盐放多了,似乎还不小心放了些旁的调料,吃上去过咸,还有些涩。
但从小舟的手艺上来说,能做出这样一碗面,绝对是费了很多的心思。
谢池疏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将这碗面吃了下去。
随后起身,收拾好碗筷,又取来了面粉。
挽起袖子,在膳房忙活起来。
——
叶伶舟意识昏昏沉沉的,将那些血都处理干净,脑袋在抱枕上蹭蹭,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出所料,梦中睁开眼,就是熟悉的梦魇。
仍旧是那片血红色的天空,仍旧是师尊四分五裂的尸体。
还有自己沾满了师尊血的手。
血染透了身上的白衣,自那之后再也洗不干净了。
像个傻子被骗得团团转。
最后杀死师尊的不是天道,反而成了他。
师尊是个骗子,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不过现在他也骗了师尊,所以算是扯平了,两个骗子谁也没资格说谁。
“小舟。”
叶伶舟回过头去,师尊笑意盈盈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
周边的场景开始变化,血色褪去,最后竟是变成了四时峰。
桃林中,花瓣飘落擦过发丝眉梢。他的手上突然多了一封情诗,紧张站在师尊的跟前。
而师尊正伸手要接过情诗。
叶伶舟一愣,下意识将手收了回来。
“怎么了?”梦中的师尊问他,“小舟不是喜欢师尊吗,怎么不送了?”
当年师尊说的根本不是这种话。
师尊只是面不改色看完了情诗,然后无奈说他的字还需要练,就拉着他去练字了。
一口气写了整整十张字帖,给他写得头晕眼花。
叶伶舟直接将情诗撕成了碎片,摇摇头,“不送了。”
师尊便问他,“小舟不喜欢师尊了?”
“喜欢。”
叶伶舟认真道:“我永远都喜欢师尊,不管是亲人的喜欢还是道侣的喜欢,无论师尊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变。”
但师尊也教会了他一件事,喜欢不代表要在一起,不代表要长相厮守。
就像师尊在意他,待他极好,叶伶舟毫不怀疑师尊愿意为他死,可即便这样,也不代表师尊不会将他推下深渊。
......
耳边隐隐约约响起敲门的声音。
叶伶舟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张口便道:“睡着了,别敲了。”
屋外的谢池疏:“......”
他索性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叶伶舟这才清醒了些,直起身子,探起脑袋望去,看见师尊手上提了一个食盒。
“师尊做了什么啊?”
谢池疏轻笑,“小舟认得出来我是哪个师尊吗?”
叶伶舟眨眼,“师尊,弟子只是没您那么聪明,但不是笨蛋。”
谢池疏走到软榻边,“是啊,小舟可聪明了。”
他将食盒打开,热气立刻冒了出来,伴随着令人胃口大开的香味。
是一碗刚做好出锅的面条。
叶伶舟看馋了,不愧是师尊,拿他做的面一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快趁热吃吧。”谢池疏搬来小桌摆到软榻前面,又将筷子递给叶伶舟,方便人低头就能吃。
叶伶舟捏着筷子搅了搅,从底下翻出来一个卧着的蛋,还有大片的肉。
他夹起一筷,吹了吹,举向谢池疏,“师尊先吃。”
谢池疏一愣,随后在叶伶舟身旁坐下,揉了揉那个睡得乱糟糟的脑袋,“师尊吃过了,小舟做得面条很好吃。”
叶伶舟一愣,“弟子做的面条?“那都凉了,本来就不好吃,肯定更不好吃了。”
“谁说的,师尊就觉得很好吃。”谢池疏轻笑,“一点都没有浪费,小舟的心意师尊都感受到了。”
心意?
能有什么心意,做烦了恨不得把膳房炸了的心意吗?
叶伶舟不再多问,反正师尊有修为,一碗面毒不死,那就不用担心吃坏肚子了。
脑袋往大面碗一埋,大口吃起来。
劲道的面条一入口,叶伶舟顿时感动不已。
这才是人吃的面啊,他做的那是什么啊,说是猪食都抬举了,猪都不吃。
不对,师尊吃了......
靠满腔父爱吃完了。
谢池疏笑吟吟:“好吃吗?”
那颗脑袋顾不上说话,只上下点,比什么言语都有力。
谢池疏满足地欣赏了一会儿弟子吃面的模样,投喂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用指尖轻轻给人理着散乱的发丝,时不时揉揉。
他的目光在这间寝屋扫过,指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是错觉吗,好像有浅浅的血气。
待到叶伶舟将一大碗面吃了下去,头发也被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用发绳松松在尾端扎了一下。
吃饱喝足,捧着自己鼓鼓的肚子,叶伶舟往软榻上一倒,不想动弹了。
说实话,他还挺好奇自己的身体构造的。
他又没有胃,吃下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肚子还能象征性地鼓起来。
要不剖开来看看?
但师尊今天刚给他缝过,还是算了吧,下次裂开的时候吃点东西看看就知道了,有的是机会。
正眯着眼睛打盹,却突然听师尊道:“小舟,我们好好谈一谈。”
叶伶舟眼一睁,顿时了有不好的预感,屁股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谈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