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酥又甜的点心入口,叶伶舟慢慢放松了警惕。
还好,师尊没看出来,床乱一些还是很有用的啊。
肚子不涨之后,立刻有了食欲,叶伶舟吃得眼睛眯眯,自己又主动去拿了一块。
果然还是师尊做的蜜枣酥最好吃了。
又吃了一块,够身去拿下一块。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圈住无法动弹,叶伶舟一愣。
“师尊?”
谢池书不语,一把掀开被子。
叶伶舟:“!”
......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谢池书与坐起身来的谢池疏四目相对。
眼神越来越冷淡。
谢池疏倒是不紧不慢,反而还有闲情逸致打了声招呼,“仙君,深更半夜到自己弟子的寝屋里来,似乎不大合适?”
谢池书眉眼压低,“小舟,他为何会在这里?”
这语气,叶伶舟一时间想到了以前看过的话本中,丈夫回家,发现娘子与奸夫躺在一张床上,悲痛愤怒质问......
呸呸呸,什么奸夫什么丈夫,两个明明都只是师尊而已。
“这个......跟您来这里的目的差不多。”叶伶舟目移,“送面给弟子吃什么的。”
谢池书:“只是吃面,为何会在你床上?”
这声给叶伶舟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可是再看师尊的神情,又好像还是挺平静的。
谢池书深吸一口气,“小舟,你不是跟师尊说,跟他已经断了?”
不待叶伶舟编出个像样的理由来,谢池疏先开了口,“小舟说气话罢了,自是已经哄好了。”
至于怎么哄的......叶伶舟闻言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被打过好几掌的地方。
没有什么逆徒是一掌打不乖的,如果有,那就两掌,再不行就三掌。
然后就能收获一个言听计从的乖徒。
谢池书始终注意着叶伶舟的动作。
心头一滞。
一个不愿接受的猜测浮现。
叶伶舟突然间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杀意。
再看向谢池书,发现师尊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经黑沉了下来,长眉紧锁,“下来。”
这话是对谢池疏说的,结果谢池疏没有反应,叶伶舟一激灵飞快往床下爬。
谢池疏好笑,将叶伶舟提溜回床上。
意味深长:“仙君何必对小舟这般严厉。”
谢池书立于床边,周身灵力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逸散。
谢池疏眼眸微眯,指尖也开始汇聚灵力。
叶伶舟被夹在中间,后背发寒。
“这里是弟子的寝屋,不能拆啊。”
谢池书微顿,“下来,出去。”
谢池疏轻笑,“小舟不敢一个人睡,我还得留在这里陪他。”
叶伶舟:“其实倒也没唔......”
嘴巴被一下捂住。
僵持许久,谢池疏始终不愿下床。
谢池书又不可能真的在寝屋内动手,若是伤到了小舟怎么好。
可要他就这么离开自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留在小舟身边。
于是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
谢池书也躺上了床。……
第33章
原本给叶伶舟一个人睡的床, 一下子挤上来三个人,承受了从未承受过的分量。
也就是床够大,躺下了三个人还绰绰有余。
这床原先是师尊担心他睡着之后乱动掉下床, 特意做的大床。
是的, 床是师尊亲手做的, 师尊就连木工都会, 而且技术还不差,胜过许多木匠。
有时候叶伶舟真的很好奇,师尊活这些年,到底学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会是见到什么学什么吧,不然怎么能什么都会。
目前为止, 他就没见过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倒师尊的。
回过神来,左右都是人, 源源不断传来高于自己的体温。
叶伶舟有些不大适应地动了动,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啊, 感觉自己要被两个师尊夹扁了。
难道师尊很喜欢他的床?
他试探着起身道:“要不......弟子睡最外边吧?”
谢池书与谢池疏异口同声:“小舟睡中间。”
叶伶舟乖乖躺了回去, “喔。”
想着大概是两位师尊还看不惯彼此, 拿他当隔离带呢。
那行吧, 随意了。
叶伶舟安详闭上眼睛,只要不打起来就行, 把他夹成肉饼都没事。
而且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
呼吸间都是师尊身上的气息,叶伶舟美滋滋。
今晚正好让他奢侈地体验一下有两个师尊当安神香的感觉。
一个师尊都能让他很快入睡了, 两个师尊肯定效果更好。
就是希望自己睡着之后不要乱动,万一把外边的师尊挤下床去就不好......
胡思乱想着,思绪越来越模糊。
迷迷糊糊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要睡着了。
倒也不用这么快吧......
他眼睫颤了颤, 还想睁眼,手背被不知道哪个师尊安抚地轻拍。
叶伶舟脑袋一歪, 沉沉睡了过去。
谢池书侧着头,温柔看着入睡的弟子,手上轻轻拍着人,满眼慈爱。
然而再一看,睡在内侧的那个替代品动作与他如出一辙。
未免模仿得过于相像了。
叶伶舟睡着了,两人在此刻达成一致,都很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乱动。
谢池书改为了传音:“明日你便离开天衍道宗,远离小舟,否则我不会留手。”
谢池疏不紧不慢,也回了传音:“比起我,仙君不觉得你这个做师尊的更应该与自己的弟子保持距离吗?”
谢池书冷淡:“我与小舟向来如此,无需外人来评说。”
谢池疏在传音中笑了一声,“身为师长,下午时对小舟做那种事,枉为人师,如何还能留在小舟身边?”
谢池书:“......”
才被斋阳说得哑口无言,此刻与斋阳的话类似甚至更犀利的质问更是让他一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敢置信。
那种轻浮的举动居然会是自己做出来的。
刻意去遗忘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清晰到每一处都纤毫毕现。
不管是颜色还是指痕......
谢池书面侧发烫,慌忙掐起清心诀。
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就好似此刻他也知道自己硬要与弟子挤一张床的行为很怪异。
可他能怎么办,难不成放任小舟与这个人在一张床上,然后......
光是想想,谢池书就觉得有浓烈的戾气涌上心头,不止想要杀了这个替代品,还想杀了所有接触小舟的人。
回过神来,谢池书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见谢池书不说话,谢池疏唇角微勾。
果然,比起他,这另一个自己在更多时候才更像是那个清珩仙君。
许是神魂分裂时,性格面更多分去了对方那?
想到自己弃道之后豁然一清的心绪,谢池疏又觉得对方许是还受着天道的影响。
枷锁太多,以至于行为总是无法顺从本心,自己给自己栓上了那许多锁链。
而对谢池疏来说,这些细枝末节压根无需在意。
最初复生时他或许还介意过、纠结过,此刻早已不再放于心上,顺从本心便是。
他与小舟皆是男子,游历人间时,还时常听闻帝王与探花郎秉烛夜谈或者抵足而眠的君臣佳话。
小舟又是他一手养大,便是一张床又如何,亲密些又如何。
他喜欢看小舟在他身边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而小舟也能睡个好觉,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怀中突然传来柔软的感触,谢池疏回神,定睛看去。
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叶伶舟在朝他怀中拱,脑袋蹭在胸膛,将发丝都蹭得乱糟糟的。
他失笑,大概是这些日子总是忍不住要逗一逗睡着了的小舟,将人都逗出身体记忆来了,这会儿哪怕没有被戳弄,都自觉朝他怀中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