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叶伶舟轻声呢喃,面颊贴在谢池疏胸膛,挤出些软软的腮肉来,看上去年纪更小了。
眼睫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轻颤着,配上这样一张少年模样的昳丽面容,格外惹人怜惜。
谢池疏注视着怀中的人,听着对方依恋的梦呓,心跳倏地乱了一拍。
转瞬即逝,来不及分辨这种异样的情绪是为何。
他抬手想抱住人,叶伶舟却突然翻了一个身,从朝向床内侧改为了床外侧。
这一翻身,便直接拱进了谢池书怀中。
谢池书一僵,耳尖悄然红了起来。
里衣单薄,彼此身上的温度交融,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的轮廓。
平日里就觉得小舟太瘦了些,抱入怀中更是觉得只有小小的一只,轻易便能笼罩住。
抬手轻轻拍拍熟睡中弟子的后背。
叶伶舟身子有细微的颤,但渐渐适应了,反而享受起来。
原本微蹙的眉舒展开,表现出一种惬意的小模样,主动往谢池书怀中缩,汲取着体温与安抚。
谢池书心头一片柔软,垂眼,无声道:“好梦。”
谢池疏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去打扰。
正如此前小舟缩进他怀中,谢池书也没有来打断。
小舟睡得这么香,谁都不舍得吵醒。
无意识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种异样的感觉还在,只是比较此前,此刻偏向于不大舒服。
......
这一夜,叶伶舟睡得香极了。
被窝暖洋洋的香喷喷的,到处都是师尊的气息。
不管他睡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揉揉他的脑袋拍拍他的背,让本该睡不安稳醒来的他重新睡去。
最初还有梦魇,但很快就没有了,反而是梦见了从前的事情。
小时候师尊经常会带他去人间城池玩,专挑些恰逢节日最热闹的时候。
给他买糖葫芦,画糖人,猜灯谜,甚至学着带小孩的父母那般让他坐在肩上看戏台,从不摆什么师尊或是仙君的架子。
叶伶舟有时候就总会想,他喜欢上师尊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有谁会不喜欢一个待自己极好,细心体贴,能够包容自己一切缺点的人呢。
这个人还极为好看,名动天下,配得上世间一切的赞誉,却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
刚懵懵懂懂学会什么是爱慕,便日日对着这样一个人,如何能不心动,最后一头栽了进去,死不悔改。
——
日光透过床帏隐约落在眼上,叶伶舟缓缓睁开眼。
沉溺在那场久远的梦当中,一时还有些恍惚。
他刚让梦里的师尊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糖人,一口都没来得及吃,怎么就天亮了。
太浪费梦里的钱了吧。
不对......叶伶舟清醒了一些,他的房间为什么会有日光。
一下坐起身,发现左右两边的师尊都不见了。
再撩开床帏,才知道是不知道哪个师尊将他弄在窗上隔绝光线的阵法停了。
这种方面师尊是真的很像老长辈,讲究屋内要亮堂。
被日光刺得眯了眯眼,叶伶舟默默缩回被窝。
师尊的温度早就没有了,气息也散了不少,大概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他也懒得想师尊会去哪,反正都是师尊的自由,他不管。
美美眯了半个时辰的回笼觉,重新醒来,叶伶舟这才懒洋洋蠕动下床。
又没事干,起那么早做什么,自然是睡饱了再说。
胡乱套上外衫,打开屋门。
迎面而来的日光照得他又想缩回去当蘑菇了。
然而目光一转,落向院中,叶伶舟呆住了。
两个师尊并没有离开,而是一个不落,全在院子里。
等等,这是他的院子吗?
桃花呢?灌木呢?池子呢?亭子呢?
怎么全成废墟了,甚至还有一条被炸出池子的鱼,在不知道哪个师尊凝出的水球中艰难求生。
而他的两个师尊,这会儿一人一边,复原着一片狼藉的院落。
叶伶舟恍然大悟,起这么早是打架来了。
再定睛一看,他又发现了新的重点。
两个师尊穿着打扮差了好多。
外边的师尊还是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只不过换了一件绣纹不一样的。
而小世界的师尊已经连颜色都变了。
从白花花变成了绿油油。
一身天青衣衫,绣了修竹,墨发用翠色玉簪半挽。
一个是云端的仙人,尘埃不染身,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不敢亵渎。
而另一个是鲜活真实的人,像极了那些游历河山的说书人,自在逍遥。
两相对比下,叶伶舟看怔了神。
若是单从外形来说,自然是第一个师尊更能给他熟悉感。
可是他努力去回忆,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想不起来曾经那个完整的师尊是何模样。
师尊一直是有些矛盾的,有时会与他嬉闹,有时又一本正经格外保守,自始至终不变的是对他毫无保留的疼爱。
如今,这份矛盾变作了两个师尊。
叶伶舟的脑子不够想清楚这样究竟还算不算他思念的那个师尊。
但他的本能在亲近,那他就当两个人都是他的师尊。
恰好这时院落恢复了原样,两人看来。
几乎同时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别说内容,就连那温和的语调都颇为相似。
叶伶舟眨眨眼,“睡得挺好的。”
谢池书与谢池疏看了彼此一眼,同时移开眼神。
“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做。”又是一句异口同声。
谢池书/谢池疏:“......”
停顿片刻。
再次同时道:“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二人:“......”
叶伶舟大开眼界,不愧是同一个人分裂来的,这也太有默契了。
谢池书蹙眉,这人还真是将他学了个十成十。
为了哄骗小舟真当无所不用其极。
谢池疏轻咳一声,“谦让道:“既如此,仙君是小舟的师尊,自当由仙君来准备早饭。”
他冲叶伶舟眨眨眼,叶伶舟完全没懂什么意思,但下意识附和师尊的话,“啊对,想吃师尊做的早饭。”
谢池书直觉哪里不对,可听到叶伶舟的话,又弯起了眉眼,“小舟想吃什么?”
“都可以,弟子不挑。”
叶伶舟是真不挑,谢池书就算端上来一盘生肉他都能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夸师尊肉切得真新鲜。
谢池书也料到了基本会是这么个回答,“那师尊去看看有什么食材。”
叶伶舟目送师尊离开,打算重新窝回自己的软榻等投喂。
说是早饭,这都快正午了,午饭才差不多。
手突然被牵住,他疑惑扭头。
谢池疏笑意吟吟,“我们走。”
叶伶舟歪头:“走哪?”
“自是出去游玩,昨夜不都答应师尊了。”
叶伶舟后知后觉,感情刚才师尊冲他眨眼是这个意思啊。
他还以为是懒得做饭的意思呢。
“可是另一个师尊去做饭了。”
谢池疏抿了下唇,眼尾竟是微微下垂,“小舟舍不得他?”
叶伶舟定定看了几眼,诚恳道:“都是师尊,弟子都舍不得。”
谢池疏一愣,小舟的反应怎么与他想得不大一样。
他昨夜看另一个自己这般神情,小舟魂都快被骗走了。
还是他表情学习不到位?
叶伶舟不解看着师尊神情一会儿一个样,这是在做什么?
“师尊您脸痒吗?”
“......”谢池疏默默停下了学习。
罢了,许是他不适合。
垂下眼,抬手揪上叶伶舟后颈,轻车熟路在软肉上一捏。
力道不重也不疼,痒得叶伶舟一颤,顿时乖顺了。
另一只手慢条斯理替叶伶舟整理了一番穿得乱糟糟的衣服。
“听话,跟师尊走。”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