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时回神,连连点头,“噢噢对,换道,今天是来换道的!”
他手忙脚乱往白玉高台上爬,边爬边道:“冷静啊叶兄,一定要冷静,我这换道可还靠你呢,你千万别冲动啊。”
一时间,苍雾峰上气氛一片融洽,仿佛变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相苏也不拍卓祁后脑勺了,斋阳也不嫌弃薛子时了。
谢池疏更是不挤兑另一个自己了,谢池书也不再有任何杀气。
叶伶舟这才满意放下自己的手。
随意甩了甩指尖粘上的血,抹了把颈侧黏腻的血,上边的血洞已经开始愈合。
好用,太好用了,自己这身体还有这种绝妙的用法。
果然他就是变聪明了吧,居然能灵机一动想出这样的法子。
正得意着呢,却感觉后背隐隐发寒。
抬眼看去。
谢池书静静看着他,眸中满是担忧与难过,眼眶隐约泛起红意。
谢池疏也目光深沉,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写满了他看不太懂的波澜。
当然,虽然复杂的情绪叶伶舟看不懂,但最简单的情绪他看懂了。
那就是两个师尊现在好像大概或许应该都有点......生气了。
果然徒弟威胁师尊什么的,还是太大逆不道了,连师尊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受不了。
朝两人讪讪一笑,满眼写着无辜,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干。
两个师尊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这算是过去了吗?
叶伶舟心头却总有点不安,老觉得师尊可能会秋后算账。
——
这一场换道就如叶伶舟预料的那样,全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薛子时顺顺利利弃了坍塌的旧大道,踏上了新道。
卓祁看得都牙酸了,凭什么他遭那么大罪,还连累了阿舟。
薛子时这厮就这么顺利,阿舟不会以为他不如对方吧。
“我成功了!”
薛子时兴奋跳下高台,朝众人跑来。
斋阳摇摇扇子,还算这小子争气,没给他丢脸。
正打算点评几句,薛子时头也不回从他身边跑了过去,一个飞扑揽住叶伶舟肩膀。
谢池书跟谢池疏面色顿时黑了。
“叶兄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
叶伶舟被扑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也就是他对师尊以外的人肢体接触反应没那么大,而且还隔着衣服。
不然薛子时这货绝对已经被他本能反应用血线勒成一块块了。
嫌弃地拍拍薛子时狗头,敷衍道:“嗯嗯嗯看到了。”
心里实则在骂骂咧咧。
怎么是个人都比他高。
师尊他们就算了,就连卓祁还有薛子时这两人都比他高一截。
一群人站在一起,就他凭空短了一截,天都感觉要比别人的黑。
就算他不是什么正常人,也不用这样吧。
薛子时红着脸,嘿嘿叶兄好香啊,肩膀好薄,感觉整个人一只手就能搂住。
要是能抱抱就好了,不过那样可能会被仙君一剑捅死的吧。
他还没追到叶兄呢,可不想死。
还不待薛子时好好享受一下与心上人肩并肩的快乐,一脚横踢飞了过来。
卓祁一脚踹薛子时肩上,把人踹飞了出去。
薛子时都兴奋迷糊了,压根没来得及反应,飞出去之后甚至还在地上打了个滚。
一旁斋阳跟相苏满意地点点头,身手不错。
谢池疏二人也默默收回了凝聚灵力的手。
无人在意薛子时的死活,以薛子时的修为,皮糙肉厚的,就是再滚上一百圈都破不了皮。
叶伶舟大开眼界,这未免也太师慈徒孝了。
弟子都被人踹飞了,当师尊的居然在旁边鼓掌。
这要是他被人踹了,师尊估计能把那人骨灰都扬了。
他有点好奇,问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的薛子时,“你的道叫什么?”
薛子时正打算过去跟卓祁拼命,听到这话,立刻放弃拼命,脑袋后面高马尾一晃一晃的,跟狗尾巴似的。
顶着脑袋上的草叶,抓抓头发,“不知道诶,这些新的大道完全就是依凭自己的心诞生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也没有统一的称呼。”
他得意洋洋叉腰,“不过我已经取好名字了。”
叶伶舟眨眼,“什么?”
薛子时铿锵有力:“天下第一大道!”
卓祁一听急了,这是他的名字啊,他给自己的大道起的也是这名字。
这狗玩意儿还敢抢他名字!
“阿舟,这明明是我——”
叶伶舟眼神嫌弃:“......”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却比说了伤害还大。
薛子时大受打击:“难道不好听吗?”
叶伶舟幽幽:“灵植园长老的灵犬就叫天下第一。”
斋阳:“噗!”
相苏毫不留情大笑起来。
薛子时如遭雷击,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卓祁也默默闭上了嘴。
这名字送薛子时了,他回去就要翻遍词典,定要起个霸气的名字给阿舟听。
斋阳在这时插话进来,“伶舟,你好像还没说过,你的大道叫什么,或者具体是什么方面的。”
卓祁的大道与剑相关,锋芒毕露,若是能证道,往后凝练出本命灵剑定能无坚不摧。
薛子时则更偏向法术,大道便与灵力息息相关。
诸如剑道、丹道、炼器道一类都是较为具体的大道,而谢池书的苍生大道,作为曾经的大道之首,涵括了一切,无法确切定义内容,而是作为一个概念存在。
与本命灵器一样,概念性越高,便越强。
他们有猜测过叶伶舟的大道定也是概念性,或许与疼痛有关。
毕竟每每都要将自己伤害到那种濒死的地步,光是看着都幻痛到喘不过气来。
谢池疏与谢池书也望了过来,这个问题他们曾问过,不过总有其他事情打断,最后就被岔开了。
叶伶舟一顿。
什么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大道。
他试图蒙混过去,然而师尊慈祥的手已经似有若无捏上腰侧了。
谢池书也看着他,“小舟,师尊想听实话。”
说实话那还得了,他是别想善了了。
解决完天道残片之前他可不想出任何岔子。
在心里把多事的斋阳揍了一顿,叶伶舟硬着头皮笑了笑。
本想随便编一个,谢池疏却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小舟,想好了再说。”
“......”他要骗人的表情真的有这么明显吗?!他明明都努力面无表情了!
谢池书无奈:“小舟,你表情太明显了。”
说罢还看了眼谢池疏,这人竟是也能看穿小舟的神情。
叶伶舟惊恐,师尊会读心术?
谢池疏也无奈,“不会读心术。”
叶伶舟:“???”
还说不会,他一句话都没讲,您二位搁这隔空对话上了。
说到这份上,他也不敢编瞎话了,只能尽可能挑着简单的说:
“弟子的大道,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叫......七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身躯的伤与残于他而言可以归纳为「死」。
每一次的致命伤都与死过一次无异。
或许归结为「病」也可以,毕竟都大残了。
事实上叶伶舟本人对这些的定义也不清晰,他只需要知道这很好用就可以了。
至于其余的几类,对付天道残片完全用不上,这方世界也承受不住。
......
夜晚,叶伶舟一如既往窝在自己的寝屋发呆。
傍晚他说完自己的大道之后,不知为何众人都沉默了。
薛子时跟卓祁一副跟他如出一辙的文盲样,显然是没听懂。
斋阳跟相苏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两个师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他看得头发丝都要炸了,却什么都没说,任由他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