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伶舟摇头,脑袋主动蹭了蹭掌心。
脱口而出,“师尊香。”
“师尊又不熏香,何来的香味?”
“就是有。”
谢池疏失笑,“好好好,小舟说有就有。”
他将半边外袍拉上肩头,也不催着叶伶舟换边,而是问道:“那要师尊抱一下吗?”
他张开双臂,温柔的眉眼弯起,浅色的眸底像是一湖敛了月华的水,倒映出叶伶舟的模样。
叶伶舟好似被迷惑了一般,没出息的一点点靠近过去。
在快要被谢池疏抱住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来,眼神立刻清醒。
噌噌后退,姿态防备,“不要。”
好险,差点就被师尊哄骗了。
保不齐师尊就是想趁他不注意抢链子。
这可是为了苍生能说祭道就祭道的师尊,必须时刻警惕。
谢池疏放下手,显得有些遗憾。
好不容易养得软乎乎的弟子似乎又变回刚捡回来时候的样子了。
叶伶舟迅速将链条固定回阵法,然后将剩下半边换上,外袍总算是大功告成。
还剩下裤子,他抓着裤子刚要靠近,一下被抵住了脑袋。
“小舟,这个师尊自己来就可以了。”
“哦。”
于是叶伶舟从床上坐回了床沿,等着师尊换好。
结果师尊迟迟不动。
忘记裤子怎么穿了?
谢池疏:“小舟,链子已经系回来了,你不用盯着了。”
叶伶舟歪头,“什么?”
谢池疏点点他脑袋,“回避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师尊在纠结什么,依言背过身去。
嘀咕道:“有什么好害羞的,不都长一样吗,最多腿比弟子长一些,师尊脸皮真薄。”
谢池疏轻咳,“别乱说。”
叶伶舟坐在床沿晃悠小腿,耳边传来身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时不时还伴随着链条晃动的声响。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册翻了翻,只是看了几页诗词便开始视线涣散。
当年到底是怎么做到坚持翻了几百本诗册不昏迷,然后写出一首狗屁不通的情诗来的。
也是难为师尊这么多年孜孜不倦教他这个丝毫不懂风雅的粗人了。
叶伶舟:“师尊。”
“嗯?”
“弟子十七岁的时候送您的情诗,其实您看懂了吧。”
第5章
谢池疏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看向坐在床沿的人。
叶伶舟背对着他,一头绸缎似的墨发与大红的衣衫一同在床上铺开。
看不见神情,只听语气挺轻快的,仿佛只是在闲聊。
叶伶舟确实也只是在闲聊,他本来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但被诗册激起了久远的回忆。
又觉得或许师尊换个衣服都扭扭捏捏,是还担心自己图谋不轨呢,不如说开了好。
“......小舟你知道了?”
“嗯,有一次斋阳不小心说漏嘴了。”
谢池疏抿唇,“抱歉,师尊并非是故意轻贱忽视你的心意,只是......师尊一直只将你当做自己的孩子,我们——”
叶伶舟疑惑,这都说到哪去了。
他转回身,手撑在床上朝谢池疏倾身,笑眯眯打断对方的话道:“您误会了,弟子说这个只是想让您放心,如今我早就没这个心思了,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一拍胸口,“弟子可不是那种欺师灭祖的混账,您就放心您的清白吧。”
谢池疏怔愣,余下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见叶伶舟这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异样。
太平静了,不管是聊着此刻的事,还是自他复生之后,都十分平静,自始至终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沉默片刻,垂眸抓起链条,温声,“那小舟现在是在做什么?”
徒弟将师长用链条囚禁在床上,不管怎么说都是欺师灭祖了。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当师尊的,想来都会恼怒,一气之下断绝师徒关系都颇有可能。
大概也只有他,不仅没生气,还心平气和接受了。
至少这段时间他是不打算再尝试破坏链条了,不然小舟不知道又要往自己身上划多少道血口。
叶伶舟义正言辞,“只是简简单单将您藏起来而已,只要师尊您乖乖待在这里,要什么弟子都给。”
谢池疏重复:“要什么都给?”
叶伶舟也重复:“前提是您留在这里。”
为了展示可信度,他又补充道:“就算您想要道侣,弟子都给您带回来洞房,生了娃娃弟子替您养。”
“胡言乱语。”谢池疏指节屈起轻敲叶伶舟脑袋,“师尊可不记得教过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叶伶舟笑道:“斋阳那听来的,他总问我想不想找道侣。哦还有薛子时,他也老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薛子时是斋阳的徒弟,人很自来熟,与叶伶舟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听见这两个名字,谢池疏先是觉得斋阳还挺尽心,连小舟的终身大事也考虑到了。
可一回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小舟你......这些年有喜欢上谁吗?”
叶伶舟眨眼,“有啊,我喜欢师尊。”
谢池疏指尖微动,神情变得不自在。
叶伶舟又接着笑嘻嘻道:“还喜欢排骨,喜欢大虾,喜欢鸡腿......”
谢池疏:“......”
在小舟心里,他居然是跟鸡腿同一类的吗?
报了一堆菜名,叶伶舟突然想起来储物袋里还有个食盒。
“对了,弟子给您带了饭菜,趁热吃。”
不禁感慨自己实在是太贴心了,衣食住样样到位,迟早师尊会习惯这样的生活的。
打开食盒,看清熟悉的菜色,谢池疏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小舟,这个不会是......”
“是另一个师尊做的,弟子悄悄装了些。”
谢池疏:“......”
叶伶舟夹起一块排骨,眉眼弯弯,“师尊张嘴。”
“师尊不用吃东西。”
“乖,您神魂只剩一半,更要多吃些补补。”
“那师尊自己来。”
“听话,张嘴。”
谢池疏眉心微跳,“你这话是跟他学的?”
“那个师尊不也就是您嘛,您以前也这样哄弟子吃饭呀。”
又将排骨向前举,“小池乖,舟哥哥喂你~”
谢池疏偏头,语调有些责备,“没大没小。”
叶伶舟故作委屈,“师尊您好狠的心啊,怎么能拒绝弟子一片孝心呢,弟子要难过——”
话说一半,手上的筷子突然被拿了过去。
要去抢回来,后颈却被两根手指精准捏住。
他登时不动弹了,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处。
师尊的手什么时候过来的?
那两根手指不轻不重揉捏起来,带起一片热意。
叶伶舟身子开始轻颤,“师、师尊......”
谢池疏轻笑,手指还在不断捏着那一处的软肉,明知故问道:“嗯,怎么了吗?”
后颈远比手腕敏感得多,加上基本就没被碰过,没有什么适应性,叶伶舟感觉自己腰都有些发软,快坐不住了。
手撑在床榻,牵住那一抹洁白的衣衫,攥出了道道褶痕,毫无骨气就服了软,“弟子知错了......”
“错哪了?”
“不该戏弄师尊。”
谢池疏:“抬头。”
叶伶舟抬起头,唇瓣突然贴上了什么,是那块排骨,甚至不知何时已经去了骨。
“张嘴。”
“唔......”
慢条斯理将排骨喂入弟子口中,一直到看着叶伶舟尽数咽下,谢池疏才松开手。
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