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些并不会对他的现状与决定有任何改变,师尊是一个也好是两个也罢,是圣人也好是看客也罢。
对他真心大过假意亦或是假意大过真心。
都不重要了。
他曾经大概是有努力想要去分辨清楚的,但肯定是被骗得团团转,不然怎么会恢复记忆之后还重新把记忆封锁了。
分不清,那就不分了,通通归为一谈多方便。
斋阳挤眉弄眼:“所以说,你把另一个池疏藏在小世界,对他......那个了?”
叶伶舟歪头,“哪个?”
斋阳比划了一个手势,叶伶舟还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嫌弃,“才没有,我才不会强迫师尊。”
斋阳心说我是怕你强迫你师尊吗,我是怕你师尊强迫你!
也不对,在谢池书这里就没有强迫一说,不管谢池书想做什么,叶伶舟都只会主动把自己打包送上去,生怕亲爱的师尊累到了。
“好了开玩笑的。”斋阳摆摆手,“你这张嘴我还不知道,怕不是外面的池书发现了端倪追问你,你胡说八道了一个理由。”
偏偏里面那个谢池疏还真就配合上了,弄得这个谎言越扯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斋阳不禁生出紧迫感来。
这些日子的接触他也能感觉出来,谢池疏的性子要随性得多,没有谢池书那么多礼仪规矩。
一看就是对叶伶舟有意思的,而且自己可能已经意识到了。
叶伶舟瘪瘪嘴,就连斋阳都知道他这张嘴没把门了。
破嘴。
又解决了一大盘灵果,斋阳给人补上一盘,“这果子连皮吃会发涩,你要是懒得剥,我给你剥?”
叶伶舟摇头,自顾自连着皮咬了一大口,“不用。”
他只是有点紧张,想啃点什么缓解一下而已,完全没在意嘴里的味道怎么样。
明明之前觉得就算告诉了外面的师尊也没什么的,师尊这么大度,肯定能理解他的难处的。
他又不是故意把师尊劈成两半的,那是真的拼不起来啊。
可是昨天外面的师尊看过来的眼神。
委屈中带着失落,难过中带着落寞......
以他的文采完全形容不出来,硬要比喻就像是自己喂了好多年的猪,好不容易喂得白白胖胖了,就等着吃肉,结果眨眼猪跟着偷猪贼跑了。
两个师尊不知为何从巨眼出现就魂不守舍的,当真让他找机会溜了。
见斋阳一直在周边晃悠,别的啥事都不去干,叶伶舟以为对方是要赶人,便道:“要不你去住我的寝屋,我俩换几天。”
薛子时立刻插话,“叶兄,你可以去我那里,我永远欢迎你!”
卓祁不甘示弱,“我那里大,阿舟你要是无聊了还能劈树玩,去我那里吧!我的床也给你,我睡地上就行!”
薛子时砸过去一颗果子,“你那破床有什么好睡的,又臭又乱又脏,叶兄要睡也是睡我的床!”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吵了起来,斋阳没好气,他到底为什么要收这么一个只会吱哇乱叫的徒弟,现在甚至还是他情敌,看着都折寿。
“伶舟你尽管住着。”斋阳笑眯眯,“就算是两个池书来了,我都替你挡一挡。”
叶伶舟看了他一眼,眼神似有变化。
斋阳心头微动,“伶舟这是感动了?”
他半开玩笑,“要是感动的话让我捏捏脸就行了。”
结果叶伶舟郑重摇头,“还是算了,我怕你死了,到时候师尊背上人命了。”
斋阳:“......”
没心肝的小混蛋。
我死了,你唯一在意的居然是你师尊会背上人命吗!
斋阳眼神越来越悲愤,然而叶伶舟毫无所觉,咔嚓咔嚓啃着果子。
正当屋内一片吵闹,屋门突然被敲响了。
这时候会来敲门,而且还能悄无声息突破宗主峰屏障的人。
除了那两个以外,不做他想。
顿时,屋内寂静了下来,快没词吵架的薛子时跟卓祁都噤声了。
叶伶舟果核噎在了喉咙,堵得呼吸不上来,斋阳用力给人拍了两下背。
“你连核都吃啊?!”
咕咚......核直接吞了下去。
叶伶舟劫后余生,灌了几口水,喉管火辣辣的,还有股血腥味,大概是划破了,好狼狈。
屋门又被敲了两下,叶伶舟脱口而出:“叶伶舟不在这里。”
这话一出,不止屋外安静了,屋内也是六只眼睛错愕看着他。
三人:“......”
算了,伶舟/叶兄/阿舟傻傻的也很喜欢。
第49章
斋阳走过去打开了门。
谢池疏率先一步走进来, 后面跟着的是谢池书。
谢池疏不再遮掩真容,这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站在一起,视觉上十分震撼。
卓祁跟薛子时只是听说了真相, 但没见过, 这会儿亲眼见到, 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
一个仙君已经够护食了, 现在变成两个,他们这辈子还能追到叶伶舟吗......
叶伶舟抓抓头发,目光飘忽,“好巧啊师尊,您也在这啊哈哈......”
谢池疏问他:“小舟是在喊哪个师尊?”
谢池书也看了过来, 目光幽幽。
叶伶舟目移,“哪个应我我就在喊哪一个。”
见叶伶舟坐立难安的样子, 谢池书无奈叹了口气,“没事的小舟, 师尊理解, 你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没有见过, 只不过是自己变成两个这件事比离奇更离奇了一点而已。
经过昨晚到现在的一番不算那么友好的交流, 两人确认都奈何不得对方,甚至打得狠了连自己的神魂都会受创。
叶伶舟眨眼, “真的吗,您不生气?”
“不生气。”
“也不打算教训弟子?”比如打屁股什么的。
“小舟又没错。”便是真错了, 他也舍不得。
再三确认,得到了师尊的保证,叶伶舟猛地松了一口气, 人也不紧绷着了,而是软绵绵窝回了软榻。
还好还好, 果然是他想多了,师尊这么大方温柔的人,才不会为了这件事生气呢。
白紧张一晚上了。
斋阳饶有兴致插了句嘴,“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们,总不能都叫谢池书吧?”
谢池疏开口道:“我是疏影横斜的疏。”
斋阳:“谢池疏?”
不是,这有什么区别啊,又不是写字,光听读音完全就是同一个。
不过谢池疏完全没有在意众人对这个名字的看法,而是走到了软榻旁。
叶伶舟拍了拍软榻,“师尊也要坐吗?”
顺手飞快剥出一颗坑坑洼洼的果肉去了核,递过去,“您吃。”
这讨好的乖巧小模样看得斋阳三人一阵牙酸。
凭什么,凭什么啊。
明明叶伶舟自己吃都是连皮带核吞的,对待谢池疏倒是讲究起来了。
谢池疏俯下身,直接借着叶伶舟的手咬上了那颗果肉,连带着将瓷白的指尖都含进去一小截。
这般亲昵的举动看得其他人皱起了眉。
这对吗,这是师徒间该有的举动吗?
斋阳神情意味不明,薛子时跟卓祁目瞪口呆,总觉得怪怪的,但一时间脑子又转不过弯来。
谢池书紧紧抿唇,强忍着心中的不悦与杀意。
他们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各凭本事,总之不能再在小舟面前互伤。
他不擅长这方面,总是慢对方一步。
慢条斯理将果肉咽入口中,谢池疏眉眼弯弯,顺带着在叶伶舟唇上落下一吻,“谢谢小舟。”
叶伶舟呆呆摸了下嘴巴。
他嘴巴很好吃吗?
薛子时跟卓祁顿时倒吸冷气,“仙君您......您在做什么?!”
谢池疏侧眼看向这两个对自己弟子图谋不轨的后辈,面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不明显吗,我心悦小舟。”
屋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比之前谢池疏敲门的时候更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