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22)

2026-09-25

  他被畸变体“吃”下去了吗?

  黎隅觉得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一定又崩裂了,因为此时他察觉到那个位置出现了隐隐的灼痛。

  他竭力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扭动身体,伸出手试探性地去触碰边缘。

  坚硬的。

  是石头?

  黎隅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上下仔细摸索,却发现这堵“墙壁”坑坑洼洼,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块巨大的石头。

  怎么会有石头?

  他的坠落发生得太快了,一切都在转息之间。当时陆执川正在和畸变体的一部分进行着缠斗,而黎隅的所有印象都定格在陆执川飞身过来的那一瞬间。

  他记得自己下坠时磕磕碰碰到了很多硬挺的东西,可他此时此刻奇迹般的毫发无伤。

  哦,除了他本来就有的伤。

  不对。

  黎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路一路跑偏,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逐渐凝重。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黎隅手里还搂着陆执川的外套,这是陆执川把他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一起拽下来的。

  刚才好像从兜里掉下去了一个东西,还发出了“咔哒”一声的脆响。

  黎隅试探性地弯腰去捡,却发现他根本寸步难移。

  算了。

  既然是被陆执川那么随意地揣在兜里,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黎隅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困局之上。

  “陆执川?”

  “陆执川。”

  黎隅只喊了两声,就彻底放弃了呼救这种原始的方法。

  太耗费体力,况且他并不能确定这是否是个密封的空间。

  如果氧气有限,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或许是这种寂寥似曾相识,黎隅不期然地想起了五十年前。

  艾雅知道他每天都很无聊,所以会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她的故事总是很特别,和书籍里的很不一样。

  她曾经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守护神,他生来便被囚禁在一座水晶塔中。塔外是广袤的天空,塔内只有无尽的白昼。人们都说他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能庇佑一方平安。

  当时的黎隅将脸埋在雪白的被子中,他好奇道:“那他如果不想当这个守护神呢?”

  “他确实逃过一次。他用百年积攒的勇气撞碎了水晶塔,跌入深渊。可当他满身伤痕地爬出废墟时,却发现那些曾被他俯瞰的生灵,正用残破的身躯为他挡下敌人趁虚而入的利爪。”艾雅笑笑,“其实愿意为他人留在囚笼的,才是真正的神灵呀。”

  黎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那么多的故事中精准地挑选出了这一个,或许是因为可惜吧。

  神明将毕生的自由奉献给了他所守护一生的生灵。

  黎隅并不想去思考“自由”和“生命”到底孰轻孰重。艾雅讲这个故事的初衷他也未尝听不明白,所以他才更加抗拒。

  凭什么?

  大抵是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了他的大脑,黎隅似乎出现了一种幻觉。

  他听到了来自人类的窃窃私语。

  是陆执川吗?

  可是声音好像不太像。

  难道是其他人?

  但这里又怎么会有其他人类呢?

  “陆执川?”

  黎隅试探道。

  “陆执川?”

  滕海猛地顿住脚步,他伸手时不小心一巴掌招呼在了孟英豪脸上。反应过来后也没有丝毫地心虚,他兴奋道:“有人在说话!嘘。”

  这一次孟英豪也听到了清清楚楚的“陆执川”三个大字。

  ?

  他们看向空无一物的平地。

  “……”

  滕海撞了撞旁边的孟英豪,语气发飘,“你说会不会是有异种在学我们说话?”

  孟英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听‘他’喊的是什么。”

  是“陆执川”。

  滕海恍然大悟。

  “陆队也不可能自己喊自己名字。那只能是……”

  滕海和孟英豪面面相觑。

  滕海:“你是?”

  面前依旧空无一物,过了十几秒的时间,他们终于再次听到了声音,这一次他们辨认出声音来自于地下。

  那个来自地下的人谨慎道:“你是谁?”

  似乎是一个年轻人,声音清朗,大概是因为有气无力,说话时还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尾音。

  孟英豪把跃跃欲试的滕海拉到后面,主动和这个未蒙面者交涉。

  “你认识陆队?”

  “你是说陆执川?”里面的人很敏锐,“你们来灰域是为了找他的?”

  “无可奉告。”

  孟英豪随意敷衍,立刻转入正题,“陆队在哪里?你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碰到他的?”

  “无可奉告。”

  地下的那个人似乎有些气恼,但对于眼前两个来自白塔的执行者而言,实在有些不够看的。

  从一个人的语音语调,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最根本的状态。

  很显然,那个年轻人并不适应这样讲话,所以他闭上了嘴。

  滕海和孟英豪等待了一会儿,见地下的那个人确实没有任何沟通的打算。

  地下的那个人或许不以为意,可执行长等不起。

  滕海向孟英豪翻了个白眼。

  孟英豪头一会儿知道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孟英豪组织了一下语言,选择性地回答了黎隅的问题。

  “我们确实在找我们的同伴。”他顿了一下,“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人。”

  话音一转,孟英豪又立刻严肃道:“到你了。”

  地下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才听到比之前更低的说话声。

  “我这里听不清楚你们在问什么。要不然你们下来吧,我们可以细谈。”

  滕海和孟英豪没有丝毫怀疑。

  游离基地之外的拾荒者也并非完全独立,时常会和基地里的人对换资源。

  他们猜测这个人也是如此。

  “我们该怎么下去?”

  这一次那边回答的很快,“直接下来。”

  一声过后,那边就再也没了声音。

  其实无论那个人提出了什么要求,滕海和孟英豪到最后都会答应。那个来自地下的不知名姓的人是他们和执行长之间的唯一联系。

  黎隅说的太过轻描淡写,所以滕海和孟英豪也以为这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直接导致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下去的方法时,问题是出于他们自己身上。

  地下的那人也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等到滕海和孟英豪真的费劲千辛万苦之力找到一块稀松的土壤,硬生生地将它凿通以后,外面的光辉洒下来的瞬间,他们就与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黎隅目光坦然,“谢谢。”

  他借着光线环顾四周,才真正看清自己处境。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穹顶高约三米,四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而他自己正嵌在洞底一块凹陷处,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按压进去的。身上的粘液已经半干,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滕海和孟英豪从那个临时凿开的洞口探下半个身子。孟英豪的身体黎隅两个人那么大,两张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震惊。

  “你……”滕海咽了口唾沫,“你是被什么东西吐出来的?”

  “可能吧。”黎隅艰难地动了动肩膀,粘液已经凝固成一层硬壳,把他和岩石黏在了一起,“但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过程。”

  孟英豪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便携式光源和采样器,动作麻利地跳了下来。他蹲在黎隅身侧,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小块荧光物质,凑近了嗅了嗅。

  “这是某种畸变体的胃液。”他低声分析,“但已经失活了。”

  “失活?”滕海也跳了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