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英豪摇摇头,没有回答。
用审视地目光打量着黎隅浑身上下。
黎隅不喜欢这种眼神。
但其他人类都很喜欢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来寻找陌生人身上的熟悉感,而小动物则是用这种方式来辨别对方是否具有威胁。
很显然,眼前这个人就是情况之二。
也许这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大家的共性。
黎隅这样想。
或许他也应该尝试着去适应。
于是黎隅强行忽略了这种不适,他恍若未觉般道:“你们能帮我吗?”
孟英豪半眯着眼,语气危险,“你耍我们?”
肌□□人的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非常强。
黎隅短暂的人生中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识过这种压迫感。其中一人就是陆执川。
但陆执川一般都是友善的,他几乎只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释放过这种危险的气息。
黎隅默默加上了一句。
虽然有时候还是很凶。
滕海脑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立马瞪大眼睛,“你在耍我们!你故意骗我们下来的?”
黎隅说了声“抱歉”。
他在对面两人审视他的同时,他也在偷偷打量这两个人。
肌肉发达,人高马大,身手利索,腰背总是无意识地挺得很直。身上穿的衣服也明显是知道要来灰域而早做准备的。
他们可能真的是长官先生所说的,来接他的人。
黎隅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你们能来帮我吗?”
滕海和孟英豪对视一眼,然后滕海率先冷笑一声,半蹲下来直视着黎隅的眼睛。
“陆队的定位器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定位器?
空气中短暂安静了一瞬间,黎隅很快就想到了那一件外套以及那一声清脆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既然你们有定位器,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你们想找的人呢?”
黎隅的眼睛带着一种困惑的澄明。
莫名的,滕海下意识偏脸躲过这种眼神。
“灰域的信号干扰严重,我们在接近之前没办法准确定位。”
孟英豪含糊其辞,他却没有选择立刻帮黎隅脱困,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吧,人呢?”
孟英豪没有手下留情,几乎这把匕首一抵上去,就立刻在黎隅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红色的血痕。
黎隅往旁边偏了一下,有点想躲,但被孟英豪强制性地按了回来。
他能感觉到颈侧刀尖带来的寒凉。
黎隅又有点走神。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跟陆执川接触时被陆执川用枪指着头的那两次经历。
这样一对比,这人的匕首就有点不够看的了。
不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习惯还真是一脉相承。
“我不知道。”
黎隅终于开口。
长时间处于紧张的环境之下,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对上面前之人威胁性的目光时,他又道:“如果你问前几天,长官先生确实和我待在一起。但是现在,我确实不知道。大概三……”
黎隅刚想说“大概三个小时”,转念又想到自己没有任何参照,这种近乎直觉的猜测实在很难准确。
“很久之前我就与他走散了。”
滕海和孟英豪两人先是因为“长官先生”这个古怪的称呼一怔,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指的是执行长。
最后滕海上前一步,用手拽住黎隅的衣领,暴躁道:“你什么意思?!”
孟英豪被滕海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将匕首挪开些许,“你先别急。”
他看向黎隅,“你是什么人?怎么认识的陆队?陆队为什么会和你待在一起?你刚才说的走散……原因是什么?”
黎隅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和他遇到了一个畸变体。”
奇怪的是,滕海和孟英豪面上反而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小陆就再次上线了
实在写不完,就把内容放在这一章了,刚好把剧情线放在一起
明天多更一点
第17章
滕海一转眼,就看到黎隅一直用目光注视着他们,似乎暗含着困惑,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不知为何,滕海从见到这个人开始,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到底奇怪在哪里,他又很难用言语来描述出来。
黎隅终于被孟英豪解救了出来,因为长时间被困,踩到踏实的地面上的那一刻,踉跄了一步,他发出小小的一声“嘶——”
滕海摇摇头,不由得暗嘲自己的草木皆兵。
他们两个出身白塔,虽然杀过很多污染者,但救过的人也不计其数。
确认黎隅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后,孟英豪并不介意向他透露更多的信息。
“我们来自第二基地。”
黎隅见孟英豪没有解释更多的意图,仿佛“第二基地”这个名字是所有人都本应该知道的。
他默默把这个词汇记在心里。
原来陆执川来自第二基地。
孟英豪见黎隅没有反应,又多看了他一眼。
他接着道:“我叫孟英豪,这个是滕海。我们这次深入灰域是来寻找我们另外一个同伴。”他顿了顿,“就是之前你叫的那个名字。”
黎隅加入了自我介绍的流程。
“黎隅。”
孟英豪等了一会儿,见黎隅真的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才提醒道:“你是这里的拾荒者?”
黎隅脸上迷茫了一瞬,接着才敛眉轻轻“嗯”了一声。
滕海大咧咧地靠在一边,用手擦着他的枪口。他抬脸,“你的同伴呢?”
“他遇到了畸变体。”黎隅再次露出那种迷茫的神色,“我好像跟你们说过这件事了。”
“你什么时候……”
滕海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孟英豪拦住。随即滕海也反应过来,眼前这家伙嘴里的同伴就是他们的陆队!
滕海一言难尽。
他远远的用枪口指了指黎隅的头,“少抖机灵,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从他醒来以后,被枪指着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以为这是新时代人类相互交流的传统,也就不放在心上。
在黎隅眼里,滕海一直是个格外暴躁的人。不过现在他的情绪好像稳定了下来,说话也没有之前夹枪带炮的感觉。
看来他们还是很和善的。
黎隅这样想道。
黎隅也很和善地再次说了一声“抱歉”,他道:“我没有敷衍你们,长官先生就是我现在的同伴呀。”他想起了什么,一脸清澈地看向他们,“难道你们以前是长官先生的同伴?”
“谁他妈以前——”滕海话音一顿。
等等。
怎么突然感觉他们现在是在争宠?而且他就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前任?
滕海被自己雷得不清。
他暗骂了一声,又把他们的对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后得到一个结论——
这家伙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好了。”孟英豪及时制止了这无谓的单方面的争端,他重新把对话扳回正轨,“陆队和你走散之前遇到的是什么样的畸变体?”
“是一种植物。”黎隅的思路很快被打断,他认真思索道:“根据体积来看应该是某种榕树,它们的根部有皮孔,确实可能异化成具有吞咽能力的吸食口。至于吐出黏液,也可能是畸变后所特有的特性。哦对,它们好像还有牙齿……”
黎隅分析得很认真,就连滕海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象。
黎隅最终拍板,“可能是根尖的某种木质化纤维。那种淡蓝色的黏液或许是某种消化酶。再加上它们受创后的乳白色汁液。那应该就是种畸变的榕树。”
他说完后发觉自己太过斩钉截铁,以及对面二人正在发怔。他微微赫然道:“不过现在的植物畸变得实在太严重了,我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有其他植物变成了这种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