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37)

2026-09-25

  他内里心虚, 面上若无其事道:“随便看看。咦……你不是说下面还有好几层吗?为什么路上那么多灰啊?平时没人进去吗?”

  贝塔转了转脖子,一只手把黎隅从楼梯上拉了出来, 她伸着脑袋往下面黑暗出望了望,见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才把出口重新关上。

  “下面有什么好看的。”贝塔打了个哈欠,“你要是真的无聊可以来找我嘛。”

  不是贝塔太过相信黎隅,只是地下三层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年都进不了几次。

  黎隅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关心道:“你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贝塔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手,“昨晚又梦到宿星那个傻叉了,没忍住在梦里揍了他一顿,结果太过兴奋,后半夜一直没睡着。”

  贝塔突然凑近了黎隅一步,黎隅脚步一顿,就见贝塔用手指撑着她的单边的眼皮道:“你快帮我看看我的眼睛肿了没?”

  黎隅:“……没有。”

  贝塔依旧在愤愤不平,“都怪那个二百五,下次如果再梦到他我一定要再揍他一顿!”

  贝塔含糊不清地又痛骂了不在场的宿星几句,然后一抬眼,“咦”了一声,“小黎啊,你也没睡好?”

  黎隅下意识用手捂住眼睛。结果被贝塔挥掉。

  “捂什么捂,你眼睛又没肿。”贝塔道,“就是看你的精神好像不太美妙。”

  她贼兮兮地笑了两声,“你不会是想陆队了吧。”

  “没有吧。”黎隅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贝塔一噎,咂咂嘴,“你这人也太好玩儿了。”

  黎隅感觉这并不太想夸人的话,但是贝塔应该也不至于骂他,他犹豫道:“谢谢?”

  在黎隅纯洁的眼神面前,贝塔彻底闭嘴了。

  她道:“老规矩,不准乱跑,晚上及时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黎隅都是这样度过。除却送货的时间,他就待在基地里,贝塔和其他半畸变者会教他打牌或者玩儿别的。

  黎隅已经和白塔里大多数半畸变者很熟了。他们知道他是被陆执川救回来以后,都对他很照顾,经常在吃饭的时候热情地把他碗里的菜堆成山。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好意,黎隅只能在各种期待的注视下全部吃进腹中。

  等几天一过,黎隅感觉自己好像胖了一点。

  “看看姐给你带了啥!”贝塔轻快道。

  黎隅已经懒得纠正她的称呼问题,顺从道:“什么?一个罐头?”

  话音一落,黎隅已经感受到胃中的翻江倒海。

  好撑……

  贝塔把罐头塞进了黎隅的怀里,“在外面搜出来的。给!这个可是好东西啊,也只有基地里的那几个不要脸的才有这种‘硬货’了。特地给你带回来的。”

  黎隅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他最终举着东西道:“我要出去一趟。”

  贝塔:“去吧,陆队估计快回来了,记得早去早回。”

  黎隅没想到陆执川回来和他回来有什么因果联系,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应了好。

  黎隅去找了独眼龙。

  这是基地里的其他人对那个一只眼的男人的称呼。听得出来独眼龙并没有生气,反而以此为傲。

  黎隅找到独眼龙的时候,他正在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里清点货物,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到黎隅推门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黎隅把门关好。

  “来得正好。”独眼龙从角落里拖出一只更大的铁箱,拍了拍箱盖,“今天这批货分量重一点,你送的时候小心些。”

  黎隅蹲下来,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管深绿色的液体,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他拿起一管凑近看了看,液体的颜色比上次更深,几乎接近墨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荧光。

  “这批货不一样。”黎隅说。

  独眼龙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一样一样,就是浓度高了点儿。西区那边需求量大了,我这边的货也跟着提纯了而已。”

  黎隅将信将疑,他注意到独眼龙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新鲜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红肿,不像被利器划伤,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你的手。”

  独眼龙低头看了一眼,并不在意,“没事,不小心蹭的。”

  黎隅上前一步将独眼龙的手翻了过来,“……为什么是绿色的?”

  独眼龙一怔,也看向自己的手。果然,那道伤口边缘冒着的液体并不是红色而是淡淡的绿色。

  “可能被什么东西染色了?”独眼龙低声猜测,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把这种液体蹭掉,却没想到那道伤口在黎隅和他的注视之下,竟然凭空发出了一个嫩芽。

  黎隅瞳孔骤缩。

  “一定是我在哪里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独眼龙笑得比哭更难看,伸手把那个嫩芽往外一拔。

  黎隅:“不要!”

  独眼龙因为剧痛而发出一声嘶吼,那个嫩芽还完完整整地留在他的手上,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他抖着声音,“别……别告诉其他人……”

  黎隅勉强冷静地退后一步,往回看了一眼,确认门是开着的状态。然后对独眼龙道:“是蕨类植物。”

  他陈述道:“你被感染了。”

  “不可能!”

  黎隅盯着自己手上的“货”,他能清晰地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手腕上缠绕的铃兰让他微微心安。

  他分析道:“是因为你的货。这个东西是从哪来的?谁让你运进来的?”

  独眼龙心神不定,“不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哀嚎声,黎隅贴近窗户向外看去。

  竟然看到视野中有人正在无差别的攻击其他人。有人大喊“是畸变者!有畸变者!”

  黎隅猛地回头,“你的货已经运出去了?”

  独眼龙道:“……我的下家有那么多,肯定不可能只找你一个人嘛。”

  话还没说完,他陡然又发出一声低吼,随着闷响,他抱着自己的手单膝跪在地上,神情看上去非常痛苦。

  黎隅的心跳越来越快,“祝你好运。”

  他迅速转身想要出去,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道破空的声音。

  是独眼龙!

  独眼龙扑过来的动作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迅猛。

  黎隅本能地侧身一闪,肩膀擦着独眼龙的指节掠过,袖口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他没有回头,径直朝门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独眼龙的身体撞翻了堆在角落的铁箱,箱子里的货物哗啦散落一地,几管深绿色的液体滚到黎隅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玻璃管在粗糙的地面上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独眼龙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僵硬,像是关节的灵活度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剥夺。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音节已经模糊不清:"别……走……"

  黎隅的指尖已经触到了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拧开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他下意识回头,看到独眼龙正踩在一管滚落的液体上,墨绿色的汁液从破碎的玻璃管中流淌而出。

  那股气味立刻弥散开来。

  黎隅的呼吸一滞。

  独眼龙似乎也被那股气味刺激到了,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弓起背脊。

  那些从他手背伤口中冒出的嫩芽在接触到那股气味后,生长速度陡然加快,细密的根须顺着他的手臂攀爬而上,很快覆盖了半截前臂。

  黎隅当机立断,拧开门把手冲了出去。

  他沿着来时的巷子飞快地跑,身后的门在半秒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独眼龙撞在了门板上,让那扇铁皮门剧烈震颤着。紧接着是一阵模糊的、含混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