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49)

2026-09-25

  这番话说完,黎隅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或许有些太过突出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陆执川面前表现出对畸变生物的专业知识,但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梳理出一套逻辑链条,还是头一次。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陆执川的视线。“这只是推测。”

  陆执川“嗯”了一声,“你的推测很有道理。”

  黎隅抬眼看他。

  陆执川没有多解释,他站起来,将手电筒关掉,收回腰侧。

  “回去吧,天快黑了。这里的事交给滕海。”

  黎隅跟上陆执川的步伐,他比陆执川落后大约半步的距离。走出中转站所在的巷口时,黎隅用余光扫了一眼街角堆积的杂物。

  他道:“如果那条通道确实通往基地外围,那走私者可能已经把一部分货物转移出去了。”

  “嗯,”陆执川没有否认,“所以需要尽快确定路线。”

  “确定之后呢?你会带人下去?”

  “会。”陆执川偏头,“但不会直接进入。”停顿片刻,又补充道,“白塔有专门的探测设备,可以在地面上对地下管网进行扫描,不需要人下去冒险。”

  黎隅没有再追问。

  陆执川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黎隅的腰背,他蜷了蜷掌心,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黎隅对这一切毫无所察。

  回到白塔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等黎隅和陆执川解决完晚餐,贝塔才姗姗来迟。她喘着粗气,把一张图纸摊开在陆执川面前,黎隅凑过去围观。

  “科研所那边送来了西区地下管网的旧图纸,我大概扫了一遍。”她朝图纸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这条通道确实通向外围。而且不止一条。”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但线条依旧清晰。粗细不一的线条在纸张上交错延伸,有些通往地面建筑,有些则直接标注为“废弃”,尽头处用虚线圈了起来。

  贝塔的手指沿着一条较粗的线条划过,停在图纸右侧边缘的一处标记上。

  “这里,西区外围有一处旧排水出口,按图纸上的标注,它连接着灰域边缘的一条地表径流。如果走私者真的在用这条路线,那这应该就是他们向外运输的出口。”

  黎隅的目光落在那处标记上。紧挨着虚线边缘,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批注,字迹被时间磨得有些模糊,只能大致辨认出几个字:“……水闸已封。”

  “但有人把它重新打开了。”贝塔说。

  陆执川看了图纸片刻,然后直起身,“明天安排地面扫描,先确认这段通道的现状,再决定要不要人进去。”他转向黎隅,语气平淡,“你今晚早点休息。”

  他去别的地方安排其他事情了。黎隅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桌边,低头又看了那张图纸一眼。

  西区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图纸上的线条在靠近外围时变得更加稀疏,仿佛画图的人自己也拿不准那些通道是否还能使用。

  这很奇怪。

  但陆执川处理这种事情一定比他更有经验。

 

 

第39章

  白塔的人都去忙活了, 黎隅在一楼转了一圈,确实找不到能搭上手的地方,只能老老实实回房间先休息。

  等陆执川安排一圈, 回来的时候,黎隅已经埋在被子中睡熟了。

  柔软的发丝凌乱地铺展在枕头上, 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 像是不经意间压出来的。

  白塔里配备的布料确实有些粗糙了。

  陆执川这样想道。

  陆执川去洗了一个澡, 出来后带着温热的水汽, 他看着这张床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躺在了床上的另外一角。

  黎隅的睡姿不太好,小小的一个人却占了大半张床, 陆执川只将将挂住了床边。

  他熄了灯,大概半个小时以后, 怀中再次滚过来一个人影。陆执川暗中喟叹,将人在怀中捞了一把, 然后带着人躺回床铺的正中。

  一夜无梦。

  地面扫描安排在第二天清晨。

  黎隅醒来的时候,陆执川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总觉得胳膊有点酸涩。他摇摇头, 没想那么多。

  黎隅捧着搪瓷缸喝了两口汤粉,换好衣服下楼。白塔一楼比昨天热闹些, 贝塔正趴在桌边研究那张地下管网图, 旁边摊着一台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几段波形数据。

  “你来啦。”贝塔头也没抬,朝他招了招手, “陆队一早就去西区了,带着老孟和滕海。扫描设备昨晚连夜调过来的, 今天凌晨开始作业。刚传回来第一批数据。”

  黎隅走过去,站在桌边看了一眼仪器屏幕。

  “这是什么?”黎隅问。

  “热源。”贝塔用手指点了点那段波形, “管道中段有一个持续发热的物体。温度不算高,比周围环境高出大约十五度,但很稳定。不像是人体活动留下的余温,更像是某种设备在持续运转。”

  贝塔很信任他,虽然他们相识不久,但已经很显然把黎隅当作了白塔中的一份子。

  黎隅盯着那段波形看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中转站闻到的那股淡淡的焦味。

  “能判断出是什么设备吗?”

  “不行。”贝塔摇头,“扫描仪只能检测温度异常和结构变化,分辨不出具体物体。不过老孟说那条管道内部有近期人工加固的痕迹。这个热源的位置刚好在加固段的正中央。”

  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三条腿搭在桌沿上晃了晃,“陆队的意思是,先确认那段加固结构的范围,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下去。他让我把数据整理完送过去,你一个人待在白塔也挺无聊的……要一起?”

  黎隅点了点头。

  贝塔从桌角扯过一只帆布袋,把仪器和图纸一股脑塞进去,挎在肩上,朝门口一扬下巴,“走呗。”

  西区的街道比昨天更安静了。两人沿着主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岔巷,巷子尽头围着一圈临时拉起的警戒线。滕海正蹲在警戒线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看到他们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陆队在里头。”他朝巷子深处努了努嘴,“扫描仪刚撤,正在做二次复测。”

  黎隅跟着贝塔穿过警戒线。巷子尽头是一堵半塌的砖墙,墙面中央有一道裂缝,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后面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空地中央摆着一台已经收起支架的扫描仪,旁边蹲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低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陆执川站在离扫描仪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正低头看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

  目光掠过贝塔,然后落在黎隅身上。

  黎隅走到他身边,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热成像图,管道中段的加固结构被红色虚线框出,中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圆点。

  “四十二度。”黎隅说,“这个温度……不像是机械设备产生的余热。机械设备发热通常会达到更高温度,除非它处于待机状态。四十二度更接近……生物体。”

  一个研究员插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黎隅抬眼陆执川,“所以你不打算等了。”

  陆执川没有否认。“派人下去探一段,确认热源是什么,再决定后续方案。如果下面有活物,不能让它继续在地下管网里活动。”

  黎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也要去。”

  “我可以辨认管道内壁的生物残留。”黎隅说,“你们现在连热源是什么都不知道,贸然下去,就算带了样本瓶也不知道该采集什么。如果有我在,至少可以判断那些痕迹是旧的还是新鲜的,是植物还是动物留下的。”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直接陈述了他在队伍里能起到的作用。

  陆执川没有立刻回答。

  贝塔在旁边轻咳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滕海。滕海立刻配合地往旁边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