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52)

2026-09-25

  滕海吐槽道:“就应该让贝塔过来跟他打的,还能比一比谁的腿更多。”

  黎隅在这个相对安全的观测位置。

  陆执川的动作已经迅速做出了调整。在第二刀落下时,他的目标从触肢转移到了怪物的背部,那是一个隆起的、像是“核心”的位置。

  刀刃没入那片灰白色薄膜的瞬间,怪物猛地僵住了。

  所有触肢在同一刹那停止抽动,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内收缩,像被抽了线的木偶一样耷拉下来。怪物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面朝地面栽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管道里安静了几秒。滕海喘着粗气靠到墙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

  陆执川蹲下身,用匕首尖挑开怪物背部破裂的那层薄膜。薄膜下露出的结构,呈淡褐色,表面有一层黏滑的分泌物,像是什么器官的变体。

  黎隅也走了过去,在两步的距离处蹲下来。他没有靠太近,而是先把头灯调到最亮,仔细观察了片刻。

  “这里。”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器官边缘的一处缝合痕迹,“手术切口缝合线,用的是可吸收线。缝合时间大约在……一个月前。”

  滕海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方舟计划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宣告了失败,怎么还有人不信邪?研究的都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黎隅的目光落在那器官表面的分泌物上,“这个分泌物……和我在中转站蓄水井里看到的那些白色团块表面的分泌物是一样的。它可能和真菌污染有关。”

  陆执川站了起来,将匕首收回鞘中。他扫了一眼四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管道壁,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沉声道:“先出去,这里不稳。”

  黎隅点了点头,跟着他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黎隅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躯体,目光在那道缝合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回前方。

  ……如果手术时间是一个月前,那做这件事的人现在可能依旧在基地里。

 

 

第42章

  不过很显然, 这件事包括陆执川在内,白塔的人都没有让他瞎操心的意思。

  贝塔在陆执川的命令下,象征性地让黎隅复述了一遍他在地下的发现, 并且做了记录。贝塔的问话方式很专业,如果忽视掉她正在干着其他工作的几条腿的话。

  与其说黎隅是白塔的编外人员, 不如说他是吉祥物更加形象。这个称呼是孟英豪最先想到的, 然后扩大到白塔里和黎隅比较熟悉的其他几人, 最终由贝塔完成最后的发扬光大。

  黎隅也发现白塔里的那些硬汉从最开始看到他的“哦, 这是陆队带回来的,得好好替陆队看着”, 到现在的“这是白塔罩着的人,你惹得起吗”。

  不管从哪一层面来说, 黎隅都是白塔里除了陆执川之外最特别的一个存在。

  陆执川一直在若有若无地纵容白塔的人和黎隅交往,即使白塔的对看待黎隅都是以一种看待小朋友的心态。

  有一次贝塔和其他人在开黎隅关于吉祥物的玩笑, 正巧被陆执川听到了。他破天荒地停下来,“吉祥物?”

  原本笑作一团的几个人同时收了声。

  贝塔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几条腿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自己从“领头起哄”的位置上摘出来。

  “陆队, 我们闹着玩呢。”

  陆执川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贝塔脸上移开,落在黎隅身上。黎隅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神情坦然,甚至还朝陆执川弯了一下眼睛。

  陆执川收回视线, 转向贝塔:“地下管道的扫描数据整理完了?”

  “整理完了。”贝塔立刻切换回工作状态,从桌上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过去, “加固段的范围比预期大,热源在扫描完成后已经衰减到接近环境温度,推测是那个怪物死亡后代谢停止导致的降温。”

  黎隅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站起来走到陆执川身边,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报告封面。

  “那个污染者的事,要告诉方博士吗?”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贝塔说,“科研所那边会派人来接手后续的样本采集。这些实验数据方教授应该会感兴趣的。”

  黎隅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陆执川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他自己已经安排好了这些,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份地下管网图纸上。

  贝塔在旁边看了他们两眼,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临走前还顺手把角落里假装在擦枪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滕海一并拽走了。房间里很快只剩下黎隅和陆执川两个人。

  黎隅没有抬头,依旧看着那张图纸。过了片刻,他开口:“那个手术缝合线,贝塔没有让我在报告里详细说。”

  陆执川偏头看他。“你觉得应该加上?”

  “加上也不会有实质作用。能在基地地下做这种手术的人,不会在缝合线上留下可追踪的标记。”黎隅说,“但我觉得,那个人应该还在基地里。手术后的恢复期需要稳定的环境和充足的营养供给,一定有人定期给它送食物和水。”

  他抬起眼,看向陆执川。

  “送东西的人,需要从地面进入地下管道。地上端入口应该不止我们找到的那个泵站。”

  陆执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桌面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旧地图,展开后铺在图纸旁边。

  “这是第二基地初建时的规划图。”陆执川说,“西区在扩建之前,有四个与地下管网联通的检修通道。两个已经封死,一个被废弃泵站覆盖,还有一个在地面建筑改造时被填埋了一部分,但并没有完全封堵。”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处标注了红圈的位置,“就在我们现在站的地方,白塔正下方。”

  黎隅的目光落在那处红圈上,微微一顿,“白塔下面……也通着那条管道?”

  “初建时所有地下设施都是连通的。”陆执川说,“后来白塔扩建时封闭了连接口,但并没有完全拆除。”他抬起眼,看向黎隅,“如果那个人能在西区管道里自由活动,那他有可能通过未被完全封堵的旧通道,进入白塔的地下层。”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黎隅低下头,视线落在地图上那道铅笔标注的线条上,线条从西区外围延伸至白塔区域,在接近白塔基座的位置被一道粗重的红笔划断,但红笔的笔迹并不连贯,在断点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空白。

  “这道线……是后来补上去的。”黎隅伸手指了指那道断点。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张地图,作图人也曾类似的犹豫。

  陆执川的目光落在他指尖所指的位置,“你觉得没有完全封堵。”

  “如果完全封堵,不会留下这种痕迹。”黎隅说,“画线的人知道这里还有通路,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抬起头,和陆执川对视了片刻。然后他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到那张热成像图的时候。”陆执川回答,“管道中段的热源位置,不在西区规划的地下管网的任何一条标定线路上。它在一条没有被收录的旧通道里。”

  他把那张规划图重新折好,放回抽屉。

  “所以,封堵那扇门的人,可能还活着。”

  “他在地下面藏了那么久,一定需要补给。”黎隅想了想,“如果他还在基地里,那他的活动范围一定受到限制。他不敢走地面,只能利用地下通道,但地下通道不可能联通所有地方,他要想获得食物和水,就必须在某个固定地点接收资源。”

  陆执川微微颔首。“那个地点,很可能就是泵站。”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白塔一楼的长廊里传来贝塔和滕海低声交谈的声音,隔着一道墙,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动静。黎隅站在桌边,安静地注视着那张旧地图。

  “这件事我会处理。”陆执川说,“你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