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37)

2026-09-25

  谢无忧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一个,又看了看桌上一个。

  “……”

  得,全军覆没。

  谢无忧插着手在帐子里来回转了两圈,差点气笑了。

  说好的给他洗刷冤屈,结果呢?一个比一个喝得快。

  他低低骂了一声,也懒得再指望这俩祖宗,掀开帐帘,把贺钊叫了过来。

  贺钊一进帐,看见自家将军躺得人事不省,眉头当即一皱,什么也没多问,转身在隔壁给谢无忧和净舟腾了个干净营帐。

  帐子里清静下来。

  谢无忧转回身,去扶净舟。这人看着清瘦,骨架却实打实,往怀里一靠,分量一点不轻。

  他刚把人半扶起来,便觉怀里那人轻轻抖了一下。

  净舟发冠歪了,几缕乌发散在鬓边,有些被汗意浸湿了,湿漉漉地贴在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他眉心微蹙,贴着谢无忧耳侧含糊地吐出一个字:“……晕。”

  那一道呼吸贴着脖颈漫过来,谢无忧打了个激灵。

  他低头一看,那人此刻仰着头,平日里冷峻的眸子此刻半开半合,脸上因着酒意泛了红,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完全没了那副不苟言笑的判官做派。

  他心里一动,嘴上却没留情:“现在知道晕了?刚才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

  外头北境夜风正烈,偏偏喝过酒的人,最是怕风。

  谢无忧啧了一声,伸手搂住净舟腿弯,把人稳稳横抱起来。又顺手将自己的外衣扯过来,兜头罩住了净舟的头。

  净舟额角贴着他的肩,呼吸沉缓,酒意一上来,整个人倒是乖得很。这要是平时,没打起来都算给面子了。

  谢无忧低头看了一眼,轻声嘀咕:“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营帐里只点着一盏灯,火光低低的,在他的呼吸之间晃着。

  他把人放到榻上,刚要起身,那人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衣襟一歪,露出颈侧那道旧疤,顺着锁骨没入影子里。

  帐中一静。

  谢无忧的呼吸声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等他回过神来时,手已伸了出去,指腹落在那道伤疤上,轻轻擦过。

  帐中烛火噼啪。

  他的手停在那,迟迟没有收回,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指尖竟顺着衣襟边缘悄悄探了进去。

  才进去一个指节,腕上猛地一紧,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他。

  谢无忧心下一惊,这趁人之危的流氓举动被抓了个现行,瞬间冷汗直流。可他等了一会,那人却没动静了。

  他一点点抬起眼皮看去,却见净舟依旧闭着眼,眉心舒展,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样子。

  谢无忧慢慢掰开扣在手腕上的手,将自己的手抽回,试探着问:“净舟?”

  没有回应。

  他这才松了口气,蹲下身给净舟盖上被子,边角都掖严实了,才自己回去睡。

  叶平笙这酒确实烈,谢无忧自认酒量尚可,却也没撑过多久,头刚一沾枕头,人便睡了过去。

  沉沉黑夜,寂寂无声。

  随着谢无忧的呼吸渐渐匀稳下来,另一侧的床榻上,净舟睁开了眼。

  他静静躺了片刻,随后掀被起身,轻轻走到床前,低头看着谢无忧。

  烛芯早已暗下去,只余一点将灭未灭的红光,映不清眉眼。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停在离谢无忧脸侧一指开外,虚虚地勾勒着对方的轮廓。

  “谢无忧,好久不见。”

  他闭了闭眼,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在谢无忧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芜湖,终于亲上了,可算憋死我了

  给小情侣庆祝一下,明天加更一章

 

 

第26章 军报

  塞外的天还没亮, 号角声已先一步响起,在营中一声声荡开。玄戍军这帮汉子起得比鸡早,练兵场的喊杀声隔着几层帐子传进来, 吵得人睡不着觉。

  谢无忧坐起身,整个人还迷迷瞪瞪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几坛酒后劲太足, 他这一觉睡得出奇的沉。

  回头看去, 净舟的床铺已经空了。

  营帐里空空荡荡, 谢无忧揉了揉眼睛, 掀帘走出去,晨风一扑, 人就清醒了大半。

  营中已经忙开了,来来往往的军士各有去处, 远处传来阵阵整齐的号令声, 顺着山势往上飘。谢无忧循着声音走,绕过几处营帐,沿着山道往上,号令声越来越清晰。

  上了半山腰, 演武场豁然开阔。

  晨光下,数千精锐列阵而立,铁甲森然。一副将站在高台上执旗发令,口令落下,整座阵列齐齐而动, 进退如一。

  一眼可见, 治军严明。

  叶平笙身着轻甲, 黑色披风自肩头垂落, 负手站在场边。他那张昨晚还又哭又笑的脸,此时早已挂上了三军统帅的威严, 目光如炬,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倒是颇有些定海神针的意思。

  然而,谢无忧的视线只在自家好大儿身上停了半秒,便被旁边那个身影拽了过去。

  净舟就站在他身边。

  他此刻微微侧着身,正听叶平笙低声说话,两人对着场中兵阵指点几下。净舟唇角轻轻一动,对着叶平笙笑着点了点头。

  谢无忧就是一皱眉。

  这位爷平时对自己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眼刀乱飞,怎么这会儿对着叶平笙就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还有,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谢无忧看了半晌,心里颇没滋味,便一路匆匆下山,直往演武场去。刚到门口,半只脚都还没踏进去,就被门口小兵横枪拦住了。

  “军事重地,闲人勿入。”

  那将士枪杆一抬,正好挡在他胸前。

  谢无忧指着里头的净舟骂骂咧咧道:“那站里头那个算什么?他不也是闲人?”

  将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不改色:“那是我们叶将军的朋友。”

  谢无忧:“我也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从枪杆旁边生生挤了过去,撒腿就往里跑。那将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讲道理,连忙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谢无忧一路闯到高台下,才被人七手八脚拦住。那名将士气喘吁吁地跑到叶平笙面前,抱拳急声道:“将军!此人擅闯军营——”

  叶平笙扫了谢无忧一眼,眉头一皱,抬手打断:“行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走上前一把拽住谢无忧的胳膊,直接把人往外带。

  出了演武场,谢无忧还不服气,挣了下:“干什么?我就看看你们演兵。”

  叶平笙:“你能看明白吗?”

  谢无忧一指旁边的净舟:“那他呢?他看得明白吗?”

  叶平笙:“沈先生文韬武略样样在行,我二人早上聊得正合拍。哪像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我是真没想明白,你们俩怎么会走到一块儿。”

  “合拍?”谢无忧哼了一声。

  他肚子里那点酸水都快漫到嗓子眼了,刚要开口刺挠两句,便见一名传令兵急匆匆穿过演武场,几步赶到叶平笙身侧,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平笙面色一肃,只丢下一句“我有些事”,便转身大步离去。

  谢无忧那半句酸话被堵在喉咙里,没上没下,憋得很不痛快。

  偏在这时,净舟从演武场里慢悠悠走了出来。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叶平笙离开的方向,一直到人远去。

  谢无忧看看叶平笙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净舟,脸色一点点微妙起来。

  昨天才见面,当晚这两人就当着他的面,一句话不说,一碗接一碗地喝。今天一早就聊天,还没几个时辰,就相谈甚欢了?

  叶平笙那小子不就是年轻了点,意气风发了点,生得周正了点,功夫厉害了点。他谢无忧什么没有?而且这论起风流倜傥,那小子再练个十年半载,也比不上他半根手指头。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谁知道这判官大人的审美是不是出了什么偏差。

  他左右一扫,见无人注意,一把拽住净舟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到了演武场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