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的时候,这人总是冷着一张脸,动辄让他下去。可一到了床上,他的手就熟门熟路地揽上了容暄和的腰,指腹贴着那一截细窄的腰身,把人圈得紧紧的,像怕人跑了似的。
青年犹豫了一下,乖乖窝进对方怀里。苏问川的呼吸落在他后颈,温热的气息拂过,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他的脊背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敢动弹,对方却偏偏往他后腰捏了捏。
带着薄茧的粗砾触感隔着薄薄中衣传过来,正好捏在痒处,他的手不由自主揪住了苏问川的衣裳:“别……别碰那里。”
“放松。”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胸腔都在震动。
容暄和强撑道:“我很放松啊。”
话音刚落,一股温热的细流就从后腰处蔓延开来,温热地淌进经脉。
苏问川环着他的腰,将灵力一点一点渡进来。
和诊脉时的试探不同,这一次的灵力来得温和而绵长,宛如温热的河水沿着经脉流淌,从腰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烘得暖洋洋的,比刚才泡在水里还舒服。
原来是渡灵力啊。
他还以为……
青年抿了抿唇,耳根发红,本来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缩在苏问川怀里,软软贴着那具温热的胸膛,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轻缓。
他懵懵地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在外面对他凶得要死,动不动就冷脸,怎么回到自己的地盘反而温柔起来了?
可他又不敢问,比如那个李伯的事,生怕再踩到苏问川雷区。
“见过李伯了?”
竟是苏问川先开了口。
容暄和的意识猛地从昏昏欲睡被拽回来,下意识“嗯”了一声,睫毛轻颤:“见过了。”
苏问川问:“他怎么样?”
容暄和想了想,斟酌着用词:“精神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太好了。”
他不敢说太多,好在苏问川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那只揽在他腰间的手松开,转而执起他的左手,容暄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问川低下头,将那截手腕送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温热唇瓣贴上皮肤的刹那,容暄和的脑子一片空白。
!!
……等等,他在做什么?
之前过夜明明都不是这样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做这种事?
是了,往回睡觉都不抱的,肯定是这人真面目暴露了。
那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难道要……要……
青年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这时候抽回来好像显得自己很一惊一乍。
可要是他不动,苏问川会不会觉得他不拒绝,然后就……就继续做别的?
但他是对方花了五万灵石拍下来的,如果苏问川真的想做什么……好像也天经地义。
不对,不是灵石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有一点准备啊!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了锅,乱糟糟的,容暄和僵硬地躺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脸颊连带着脖颈一起红了,张了张嘴,声若蚊呐:“那个,你……我……”
苏问川抬起头,见他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耳尖红得要滴血,问道:“热?”
容暄和窘迫地埋进被子里:“……不热!”
苏问川的手重新搭回他腰上,弹指熄了宫灯:“那便就寝罢。”
就寝?
容暄和猛地抬头,跟他大眼瞪小眼。
就这样,亲完手腕就睡了?没有后续了?
怎么睡得着啊!
……这个人果然还是很坏。
青年咬了咬下唇,狠狠闭上眼。
男人的身体比他宽阔了不止一圈,腿也长,随便一伸,便把他两条腿都夹在了中间,四面八方都是这个人的气息,冷冽,干净。
他原本想装睡,奈何身体早就适应了这样的包围,很快就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真睡了过去。
……
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
旁边没人,他已见怪不怪,坐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地响。
一转头,一张带着水汽的巾帕忽然覆上了脸。
他愣了一下,苏问川已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轻不重地给他擦了脸,淡淡道:“下床,吃早膳。”
容暄和呆呆地“哦”了一声,有点不习惯这人突然的体贴。
昨夜大概下了雨,庭前湿漉漉的,水珠打在梧桐叶上,又顺着叶尖滚入地砖的缝隙里,风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早膳是直接送到内室来的,用过之后,容暄和心里松了一口气。
能回去了吧?夜也过了,觉也睡了,就算苏问川再胡搅蛮缠,也不能不放人吧。
“我先走了?”他试探着问。
苏问川正在看一卷文书,闻言抬头看他,沉吟了一下。
“留下。”
容暄和差一点又要呛回去,但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只能在心里委屈暗骂。
说话不算话的人是小狗。
他老老实实坐到旁边的软榻上,看着苏问川处理事务,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又拿了本书看,结果更困了。
上面全是繁体字,有些认得,有些认不得,好像还是本讲修炼的书,根本看不懂。
容暄和放下书,百无聊赖地偷偷观察起苏问川的写字姿势,看完又开始数房梁上有几根木头。
苏问川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无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外面道:“春生。”
童子应声而入。
“带他出去逛逛。”苏问川搁下笔,拿起墨块,“别走太远。”
童子领了命,笑眯眯地走到容暄和面前:“公子,咱们走?”
容暄和一下子来了精神:“走!”
出了庭院,外面的天光豁然开朗,从主宫前面的玉阶往下看,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错落其间,宛如神仙画卷。
童子领先他半步,充当导游,尽职尽责地介绍着每一处建筑的名字和用途。
容暄和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努力把这些信息地记下来。
有多少级台阶,几道门,有没有禁制,禁制的破解办法……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好像童子故意给他介绍得事无巨细,就等着钓鱼执法一样。
他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一眼对方。
童子依然笑眯眯的:“怎么了?公子。”
“你干嘛介绍得这么清楚?”容暄和眼珠转了转:“不怕我跑了?”
“哦,这个呀。”童子笑着说:“是尊主吩咐的,说您若问起,我务必说详细点,免得您到处打听。”
“……”容暄和脸色微红,有些恼怒道:“他什么意思!”
都系上灵锁了,还担心他长翅膀飞了?
童子无辜地眨眨眼:“尊主怕您迷路,别的倒不怕。”
他说着,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凡人走不出去的,算您记下了所有的路也没用。”
容暄和咬牙切齿,重重哼了一声:“我就是随便看看,谁说我要走了?”
童子也不拆穿他,笑吟吟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会儿,容暄和渐渐觉得腿重了几分。这具身体底子太差,走几步就喘气,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玉阶好似没有尽头似的往下绵延,远远看不到山门出口。
童子回头道:“公子累了?稍待片刻,我唤飞撵过来。”
容暄和点点头,在一棵老松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来,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童子刚走,他脚踝上的灵锁忽然轻轻绊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最黏老婆的鸟来了
第14章 醉酒
“在外面停留得有些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