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和心里装着事,只吃了几口,想到春生方才的反常,戳着鸡屁股发呆。
苏问川沉声道:“吃不下就算了。”
青年回过神,乖乖应了一声,把碗推开了。
晚上就寝时,容暄和照例尽职尽责扮演着人形抱枕,被苏问川搂在怀里,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温涧雪、万道法会和那个被涂掉的名字。
他想了好久,就在昏昏沉沉快睡着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轻快的声音。
【容貌检测已通过。】
【身份检测已通过。】
【处境检测已通过。】
【欢迎宝宝绑定金丝雀系统~】
这道声音比之前所有的系统音更纤细柔软,尾音微微上扬,好似带着一把小钩子。
【触发任务:璞玉浑金】
【一个月内,从苏问川处获得十万银两。】
容暄和的睡意直接给吓没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去抢?”
——十万银两?
苏问川疯了吗,怎么可能给他这么多钱!
上一个系统只是要命,这个倒好,谋财又害命!
金丝雀系统亲昵道:【宝宝,从供养方获得大量金钱是金丝雀的必修课哦~相信你能完成的,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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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山鬼
容暄和权衡了一下, 果断拒绝:“不行,我做不到。”
苏问川虽然看着不差钱,但也没大方到随便从指头缝里漏十万两给他玩的程度吧?更何况他连十两都没从苏问川那里拿过。
【不要急着拒绝嘛, 宝宝。】
系统的声音甜甜软软, 带着若有若无的引诱:【我跟前面几位可不一样,我是来帮宝宝的哦~你想想, 完成任务后我获得KPI, 你拿到十万银两,这是双赢对不对?咱们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而且啊——】
它拖长尾音卖了个关子:【任务完成还有奖励,你可以先试用, 再决定要不要做哦~】
容暄和疑神疑鬼:“什么奖励?不会又是抽奖券和没用的小垃圾吧?”
【出鬼。】
???
容暄和:“……出什么?”
【出、鬼,宝宝要体验一下吗?】
容暄和睁大眼睛:“这是可以说的吗?”
苏问川不把他砍成臊子才怪!
结果下一秒,容暄和便感觉身体陡然变轻, 像是失去了重力, 轻轻一挣便从壳子里剥了出来。
他愣愣地低头,看到他的身体还被苏问川搂在怀里。
青年双目紧闭, 呼吸均匀,似一尊没有生机的漂亮人偶。
容暄和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看看周身, 果不其然, 他的手和身体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
……原来是灵魂出窍啊。
青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新奇不已, 试着在床边飘了一圈, 无声无息,身体可以直接穿过床帏和珠帘, 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那岂不是没人可以阻拦他了?
容暄和眸子一亮,立刻向苏问川伸出了邪恶的爪子。
他在苏问川脸上又捏又揉,虽然什么也碰不到,但也勉强狠狠出了一口白天被打屁股的恶气。
容暄和忿忿地想,如果能碰到笔墨就好了,他一定要给苏问川脸上画个大王八。
男人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青年一个激灵,赶紧缩回手。
他屏住呼吸,心虚地观察了几秒,见苏问川没有要醒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往门外飘去。
春生说凡人走不出苍嶷山,他现在不算人了,应该能下山玩玩吧?
月入天心,整座苍嶷山都陷入静谧之中,偶有一两盏灯火在夜色里飘摇,是巡夜的弟子。他们踏着月色,从夜风中走过,沿路点亮一盏盏檐下灯笼,橘黄光晕在山路上一摇一晃。
容暄和故意凑到其中一人面前晃了晃,对方目不斜视走了过去,像没看见他。
他又飘到另一个弟子眼前,伸手挥了挥,那人往他这个方向盯了一秒,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对同伴道:“走吧。”
真的看不见!
青年心下一喜,索性放开手脚满山乱飘,仗着现在没实体,什么都想招惹一下。
他一路沿着玉阶往下,时而飘过树林,时而穿过小路,看到有亮光的地方就过去晃晃,还意外发现了一处藏在山间的小瀑布。月色如水,碎在水面星星点点。
就在他晃来晃去渐渐找不到路时,前方又出现了一处火光。
那火光摇摇晃晃,时隐时现,不像灯笼。
容暄和飘过去才发现——居然是李伯。
老人蹲在僻静的角落,面前燃着一小堆之前,火光映得那张苍老的面容忽明忽暗,灰烬被夜风吹起,如一群翩跹灰蝶。
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对老人上一次的变脸心有余悸,那声“你不是小容”的哀叫犹在耳边。
可还没等他回避,老人忽然抬起了头。
浑浊的眼睛直直看向了他的方向,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好。
容暄和眼皮一跳,转身就要飘走。
“……小容?”老人声音发颤,不可置信道:“是小容回来了吗?”
他居然能看见自己?
容暄和僵在原地,脑子里疯狂思考是立刻就走还是留下解释,李伯已颤巍巍地起了身,朝他追了两步:“小容,你……终于回来看老头子了!”
容暄和回过头。
他想说自己不是容吕,可张嘴时,看到老人那双殷殷切切的眸子,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大半夜的,您怎么在这?”他反问。
大约是夜色太深,烛火的光照不亮魂魄,李伯并没有看出他的身份,反而舒展了脸上的皱纹,仿佛等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老头子想你了,就来给你烧纸。”
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关切道:“好孩子,你在底下过得好不好?我烧的东西都收到了吗?”
容暄和含糊地点点头:“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话茬,跟着老人往回走,走到那一小堆纸钱旁边。
老人在一方低矮的石头上坐下,继续烧着手里没烧完的纸钱。
“这些年,老头子天天给你烧纸,就怕你在下面缺衣少食。”他声音沙哑,絮絮叨叨地跟容暄和倾诉:“你走了以后,太虚宗我也待不下去了,那儿太伤心。苏尊主让我跟他走。他说他是你的道侣,他的地方就是你的地方,我在这儿等你,你回来就能找到老头子了。”
容暄和听得心里一动,声音不自觉放轻道:“所以……你等了一百多年?”
李伯把手里最后几张纸钱丢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站的齑粉,脸上似乎有点又哭又笑的:“一百多年?老头子不记得了。但只要等到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用这么长的时间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容暄和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李伯好像不这么觉得,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酒壶,就这么放在余烬上煨着,不时看看容暄和,满目欣慰,似乎怕一错眼,眼前的人儿就望不见了。
“我听闻人死之后就会回到最好看的样子。”李伯轻声说,目光温柔:“你现在的样子跟当年一模一样,真好。”
容暄和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随口问:“我当年是什么样子?”
“当年啊……”
李伯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你那时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十五岁,还是十七岁?总爱穿鲜亮的衣裳,做人做事风风火火的,都说你不像寒长老的弟子,性子跳脱还喜欢到处跑,但依我看,我这条老命能捡回来,可托了你爱乱跑的福!”
容暄和听着,脑子里不自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一身红衣,爱到处管闲事的少年,但跟春生说的却不太像一个人。
他迷糊道:“容……咳咳,我的性子难道不最是温柔?”
“那是你不爱搭理那些人。”说起这个,老人摆了摆手,目露不屑:“那群混小子,一个配得上你的都没有,还想跟你结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