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就会死?
他捏紧了信纸,凭直觉皱起了眉。
好熟悉的话术,就像……
脑子里忽的回响起了李伯的声音。
“……你事事都替他张罗,帮他跑腿,陪他打擂,秘境要跟他一起,就连做好事的名声也全给了他……有哪个同窗的修士会像你这么乐于助人不求回报?”
二者结合在一起,像无数条细线渐渐收拢,交汇向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容暄和心里猛然一惊,急忙翻回封面,看着那几朵卡通桃花。
——难道说,容吕也是穿越者?!
不得不与某人绑定,完不成系统任务就会被抹杀,桃花画得像现代风格,死得很早。
这几点结合起来简直不要太熟悉。
他把几张信纸来回看了几遍,急切扫过每一个字,试图找到更多线索佐证。
但仅凭这些,信息还是太少了,无法确定那个结论。
容暄和只好带着疑问往下翻。
底下两张是不同的纸,却被粘在了一起,内容与前文画风截然相反。
上面写的是:“我知有别必怨,然人生之间,常为飘蓬,我已做出我的抉择。勿记,勿念。”
字迹克制不少,落笔极稳,像斟酌许久才写下。
下面那张不像正式的信件,边角带着不规整的撕拉,字迹潦草发抖,只有孤零零的三个字。
“对不起。”
青年怔了怔,翻到背面——没有别的内容。
容吕要去哪里?为什么给苏问川道歉?
他想继续读匣子里剩下的信,窗外忽然起了大风,呼呼啦啦,瞬息之间便吹散了乌云,天宇涤荡一清。
“叮——”
风铃叮当,屋内却遭了殃。
叠在旁边的信纸被大风吹得哗啦作响,满屋乱飞,容暄和赶紧去抓。
这阵风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他手忙脚乱地抢救回几张,剩下的又从匣子里被卷出来,青年忙盖上匣盖,再回身时,有几张已飘出了窗外。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是幻境,暗道一声糟糕,急急忙忙开了门。
几声嘶哑难听的乌鸦叫在门外响起,像在吵架,叫的人心烦,随后鸟叫一停,取而代之的是匆匆脚步。
容暄和踏出门的一瞬,跟苏问川打了个照面。
男人蹙着眉,眸中带着来不及收起的焦急,气息微乱,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你有没有事?”
他衣襟沾了一片鸟羽,羽根沾着血,像强行扯下来的。
容暄和看到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敢披苏问川的皮?
他扯了一下手腕:“少来!”
“苏问川”没松,视线转到他手里,眸色蓦然一沉:“你打开了匣子?”
“打开了又怎样?”容暄和没好气道:“让让不行吗?我还有事!”
他侧身就要擦过对方身侧,被猛地按住了肩膀。
“站住!”
“苏问川”冷声道:“你有何事?谁允许你看那个匣子的?”
他力气极大,按得容暄和肩头生疼,容暄和不想跟他纠缠,提高了声音:“又不是什么门派机密,你这么凶做什么?一点也不像他,走开!”
不想,这句话让“苏问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男人一只手铁钳似的按着他,厉声追问:“我不像谁?你要去找谁?”
青年单薄青涩的身子哪里抵得过男人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推在了廊柱上,肩头和后背都疼。
他“嘶”了一声,也恼火起来:“与你何干?你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摆这副脸色给谁看呢?我告诉你,我最烦你这种动不动就甩脸色的人,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耍得人团团转还要给你好脸色?一个冒牌货还敢管我,我去找天王老子也不关你事!”
说到这里,容暄和未免有些抱怨:“真是的,做幻境也不知道做点让人开心的场景,真当我想哪里都看到苏问川啊。”
还不如做点他变成大明星的场景呢,说不定一开心,什么都交代了。
“好、好得很。”
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眼神冷得吓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眼看那张纸要被吹得没影了,青年趁他手松间隙猛地甩开了钳制:“别管我!”
说完,他理也不理,急急追上了那页信纸。
还好还好,没丢。
容暄和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脑袋却不小心撞在了风铃的尾巴上。
铜鸟清越地响了一声。
“唔。”
他摸了摸额头,再抬头时,表情忽然凝固了。
……等等。
幻境里不是没这个东西吗?
青年想到什么,浑身僵在原地。
他视线慢腾腾往屋子里挪,文书散乱依旧,椅子保持着被他拉开的距离,后方书架满满当当。
周遭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来了。
容暄和瞬间冷汗涔涔。
他抓着那张信纸,心里哇凉哇凉,突然有点不敢直视苏问川的眼睛。
要命。
周遭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容暄和闭了闭眼,心如死灰地挤出一句:“你、你是真的啊?”
==========作者有话说:==========
系统:我说了等人来救比较靠谱吧~
容暄和:眼睛闭上了,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归西了
第29章 争执
苏问川面若寒霜。
青年深深低头, 眼睛左右乱瞟,试图解释:“我刚刚遇到了一个假的你,被他骗了, 以为他又在冒充你呢……哈哈, 其实我不想那么对你的。”
他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奈何自己听了都觉心虚。
苏问川沉着脸缓步朝他走过来, 脚步不重, 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容暄和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所以, 你打开了那个匣子。”
容暄和立刻觉得手里的信纸无比烫手。
他抖了两下, 干涩道:“这……这个也是有原因的……”
苏问川眸中寒意更甚,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又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上青年的鼻尖:“我是不是交代过,不准你打开?”
容暄和背后冷汗直冒。
眼看抵赖不过, 他怀着必死的决心点了点头。
“我是为了找出路活命, 总不能老是指望你来救我啊。”
他小声嘀咕几句,垂死挣扎道:“……谁知道幻境里的你跟现实那么像, 我差点上当,还不能警惕点吗?”
容暄和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情不自禁道:“我也是受害人。”
事已至此, 难道不该追究幻境背后的人吗?冲他发什么火。
周遭气压越发低了, 青年不安地揪着信纸, 发现抓回来的正好是“对不起”那一页。
“你觉得自己很有理?”对面的人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冷笑道:“打开匣子, 看了信,然后说自己无辜, 便可以选择性忘掉你自己刚才那番话?”
男人的大掌捏着容暄和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是,我苏问川不是何等了不起的人,成天只会板着个脸,叫你不开心,不配管你,不配得你好脸色。”
容暄和马上道:“我哪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问川打断他,唇角扯出一丝哂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往日竟是我错了!做我的道侣实在叫你屈才。我的话全当耳旁风,旁人在幻境三言两句就勾了你的魂。也真难为你一直演戏,想谁哄你开心不妨直说,省得拐弯抹角地嫌来嫌去!”
“那就是一句气话,你也计较?”
容暄和脱口而出:“我没有说你像傅寒……不是,我没有说你不像傅寒……呃,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下巴被捏得生疼,还要局促地陪笑,对方却并不领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