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家主侧头吩咐道:“今日起,派几人去苍嶷山监视,注意不要惊动了问川。”
……
近来,修真界关于隙人的传言又有了新版本。
据那些参与过鬼河伯幻境的修士所说,他们在幻境水域里,竟察觉到了隙人的气息。
鉴于幻境的最大变数是一介凡人,穿云惊雷,宝剑认主,河伯伏诛——桩桩件件都跟凡人毫无关系的事却在容暄和一人身上占全了,这下可好,想不惹眼也没办法。
有人言之凿凿地肯定容暄和就是容吕本人,当年的死不过是障眼法,为了藏住隙人身份的假象。有人旋即猜测傅寒和温涧雪早就知道容吕的底细,死缠烂打是为了套出飞升秘法,结果弄巧成拙,把人害死了,怕被复仇才向外界编造出了容吕爱慕自己的谎言。还有人说苏问川心里有鬼,怕其他人知道容暄和的隙人身份,心虚地将人带回白神乌藏起来。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容暄和早已成神,此番下凡只是顺路看看旧人。
容暄和本人听到的的时候都沉默了。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成神了?”
“是啊是啊。”
春生笑嘻嘻地给他塞了一册话本子:“神仙大人,这是市井中新流行的话本,我特地买来孝敬你的,可千万别让尊主瞧见,还望保佑我早日飞升呀!”
得了贿赂,容暄和道:“准了!”
自从回来之后,苍嶷山就开始戒严,苏问川不许他下山。
藏书阁那些话本子都被他翻烂了,正愁没有打发时间的呢。
有了小说,容暄和瞬间把隙人的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翻开了第一页。
开头就是两个格外耳熟的名字。
“徐缘何本是玉虚宗长老门下首徒,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有几分天资,自小心系师兄傅某,奈何阴差阳错,徐缘何竟委身于世家子闻楚安……本以为是酒后一次错乱,怎知有人一厢情愿,步步为营……”
徐缘何?闻楚安?
容暄和下意识念了出来,又翻回书封去看作者名字。
十三使君。
“……”
有没有人告诉作者,有原型是要标注出来的?
他吸了口气,又翻一页。
“徐缘何郁郁寡欢,如笼中囚雀,与闻楚安貌合神离,最后郁郁而终。再睁眼时,竟莫名回了少年时。他心中大喜,正待寻师兄傅某再续前缘,临水一照,却见水中映出茕茕白兔。两耳竖立,面容可爱——竟是化作了一只兔儿精!”
容暄和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不慎多翻几页,居然径直出现了不可言说之描写。
“……闻楚安好生霸道,知晓徐缘何仍挂念师兄,不管不顾,欲强逼其成就好事。”
好家伙,还有强制爱。
容暄和严肃地往下看。
“更深夜久,寒露湿重,屋内却是香风阵阵,双唇缠绵。兔儿初时蹙眉忍羞,后知快活,面儿娇红,软语缠,郎君唤,十指勾缠……”
容暄和屏住呼吸往下看。
“闻楚安将那小兔儿强圈在床角,一时搂腰厮磨,口里夸着雪白皮肉倒真个如玉兔,刹那间行船入洞,水声不绝,咿呀连绵,露滴牡丹……”
“……”
容暄和啪的一下关了书,霎时心跳如雷。
怎么还有十八禁!
难怪嘱咐他不要让苏问川瞧见……春生才多大,能看这种东西?
苏问川怎么都不管管他平时里都在看什么书?
他面红耳赤,把书胡乱一塞,打算出门找春生算账。
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男人眼尖,从他枕下摸出了话本子。
“这是什么?”
苏问川凉凉看了一眼书皮,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念道:“兔儿仙君之再世情缘?”
他一目十行扫过,在某一页停留了片刻,抬眸道:“难怪双修典籍不学,原是爱看这些?”
青年惊慌失措,一下子涨红了面皮。
第73章 暖腻
那本话本子被苏问川拿在手上, 书页间还夹着小白鸟的羽毛,像是随手搁进去的书签。
苏问川意味深长地念了出来:“闻楚安将小兔儿强搂入怀,竟似要当众亲近。徐缘何羞愤欲绝, 泪落如雨, 苦于师兄就在旁边,低喝道:你何苦这般折辱于我?闻楚安冷笑:你昔年与傅某纠缠不清时, 又何曾记起我是你的道侣?言罢, 径将人强掳回屋,又是一阵被翻红浪, 云雨不休……”
容暄和听得羞耻极了, 涨红了脸想抢,可是够不到。
苏问川的手随便一扬, 便比他整个人都高一截。
他想跳起来,又觉得那会显得他很笨,只好硬生生坐回榻上, 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这是春生的, 不是我的,我……我只是随便拿来看看。”
他撒谎的时候睫毛一直在颤, 脸颊粉粉一片,绞着手指, 坐姿倒是乖乖的。
“是么?”
苏问川停了停, 目光黏在他红润的唇边, 漫不经心道:“他既送你, 不必这般遮遮掩掩, 收好便是。”
容暄和惊讶地抬起头:“他跟你说了?”
他有些懊恼, 蹙了一下眉:“他明明跟我说了,不让我告诉你的……”
话刚说到一半, 容暄和反应过来。
见男人眼底闪过了然,青年瞪了他一眼:“你诈我?”
苏问川收起话本子,吹灭了烛火,俯身将他按在榻上:“这便生气了?”
说话间,一点热气呼在青年耳垂,青年受不住似的微微偏了头,细白脖颈袒露出来。
容暄和心下暗恼,苏问川一定觉得他很好骗,诈一句就什么都交代了,可偏偏他又是真的很笨,好多时候反应不过来,总被苏问川捉弄,恼得推拒了几下。
“你不要再吹气了。”
他双唇微抿,事到临头还在狡辩:“还不是因为没办法下山,藏书阁的话本子也看完了,只能有什么看什么了……真是春生给我我才看的,你不要不信!”
他想强调自己非自愿,落到男人耳中,却变了一副滋味。
苏问川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近几日山上事多,是有些忽视了你。”
男人凑近了些,把脸埋在青年没有被衣衫遮住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含糊:“浴池换了新的香膏?”
容暄和懵了一下:“没有啊。”
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这上面了?
苏问川轻轻嗅了嗅,鼻尖贴着青年温热的肤肉,甜淡香气被身下人体温烘得暖腻柔和,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低了几分:“别动,让我好好闻闻。”
容暄和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抓过去按进了怀里。
苏问川在他颈侧轻轻嘬抿几口,高挺的鼻尖蹭开薄薄一层衣衫,顺着白净柔软的皮肤一寸寸往下,到了膝弯,将衣摆撩开,贴上了青年泛着薄粉的膝盖。
容暄和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瞧见衣摆下鼓起一个隐约的轮廓,把绵软的布料顶得变了形,漂亮的一张脸红透了:“你、你在干什么!”
他蜷起脚趾想躲,却被苏问川捏住脚踝,往自己那边扯。
男人覆上来时带着几分急切的力道,随手勾了两下,青年的衣带便散了,露出细直锁骨和柔软的肩颈线条,莹白肤肉可怜地被鼻尖抵着碾了几下,晕开一抹红。
容暄和被又蹭又亲,难受得想推苏问川的脑袋,反被捉住手亲了亲。
亲吻的间隙,苏问川贴着他淡粉的指节,随口道:“明日起继续喝那副调养的药,不许不喝,不许倒掉。”
调养。
捕捉到关键字,容暄和脑子里嗡了一声,瞬间警觉起来。
养好了身子,是不是就要、要……
他说不出口后面那两个字,胡思乱想了几下,羞得翻身想逃,被男人按回腿上,湿热唇畔擦过白生生的后颈,吓得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