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选一瓶。”秦驺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多一口都不行, 剩下的全塞回去。”
幸诏眼睛瞪得老大, 满脸都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震惊。
“为什么呀?明明有这么多!”
“因为你要是全喝了, 明天就得进医院洗胃。”秦驺不为所动,翻了一下已经煎得金黄的带鱼,“而且我是让你尝尝,不是让你当水牛,你要成酒仙啊?”
真是太残酷了!
小海豹的嘴巴瘪了下去,重新看向地上花花绿绿的瓶子。
这个残酷的规则对于一只选择困难症晚期的海豹来说, 简直是心理层面的折磨。
他拿起那瓶蓝色的看了看,想喝。可放下去后, 又觉得绿色的也很好看, 里面还有果肉。
等摸到绿色的,紫色瓶子上的那个画着小葡萄的标签又在向他招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平底锅里的带鱼已经装了盘, 秦驺又开始切用来配菜的芦笋。
而坐在地上的那个人还在磨磨蹭蹭,两条眉毛都快纠结得拧成一个死结了,手指在瓶盖上摸来摸去,就是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选好了没?”秦驺瞥了他一眼。
这一催让小海豹更着急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分成了八块,每一块都在呼唤不同的味道。
“你别催我呀……”
这句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为了选一瓶酒,某成年海豹差点就当场哭鼻子。
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秦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刚想说算了,大不了破例让他选两瓶,只要控制好量就行。
可幸诏已经先一步做出了牺牲,看都不看就从那排瓶子里胡乱抽出来一瓶,将它高高举起怼进秦驺的视线。
“就这个了!”
他紧紧闭着眼,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地上的其他瓶子就会立刻反悔,“表哥,我要喝这个。”
那是一个包装很少女的粉色玻璃瓶,透明的瓶身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酒和小气泡。
秦驺将酒瓶转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成分表。
桃子味的起泡果酒。配料表前三位是水、水蜜桃浓缩汁和果糖。
酒精度那一栏上显示13% vol。
这个度数绝大部分人喝个一两瓶也就只是脸颊发热而已,不至于影响神智。很安全。
秦驺心里有了底。
“行。”他把起泡酒放在流理台上,“就这个。开饭的时候再喝,现在不许提前开。”
“好!”
小海豹脆生生应了一句,又重新跪坐在地板上,把地上的酒一瓶瓶地往冰箱最下层塞。
每塞进去一瓶,他都要调整一下姿势,往里探一探。
视线许久无法移开的秦驺觉得这实在很干扰自己做饭。
明明做海豹的时候胖得像个大号肥香蕉,现在变成了这种纤细修长,带着几分骨感的少年身材。
但这屁股却偏偏一点没缩水,还是那么肥嘟嘟的。
由于需要把手伸长去够抽屉的最深处,肥嘟嘟的屁股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撅着。
随着每一瓶酒被放进去,那团绵软的弧度就会一拱一拱。
像只努力刨坑的小狗顶着颗熟透的水蜜桃。
秦驺喉结滚动,手下一滑,刀刃重重落在离自己手指不到三毫米的砧板上。差点把自己手指切了。
他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幸诏听到厨房的动静也吓了一跳。
秦驺惊魂未定,觉得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差点为了意淫小男友成了残废。
要是在档案里记上一笔“因在厨房看人屁股而切伤手指”,自己可以直接被挂上研究局的耻辱柱了。
“没事。”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后,他拿起刀,“刀有点钝了。”
秦驺重新做人,专心致志地把剩下的芦笋切好扔进锅里。
半个小时后,桌面上摆了满满当当的食物。
红烧带鱼段,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汤,还有平时幸诏在水族馆里见都见不到的进口甜虾炒鸡蛋。
不过最让幸诏兴奋的,还是摆在右手边那瓶正往外滋滋冒着冷气的粉色桃子酒。
秦驺给他倒了一杯,液体在灯光下晃荡着,非常漂亮。
“只能喝这么多。”秦驺划定界限。
幸诏非常乖巧地点点头,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桃子味的香精混合着果糖的甜腻,加上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的刺激感,很快占据了某只海豹的味蕾。
“好喝!”
简直比他以前喝过的那瓶绿色的水还要好喝一万倍!
小海豹再也顾不上什么细品慢咽了,夹了一块带鱼肉塞进嘴里,都没怎么嚼碎就端起玻璃杯。
“咕咚、咕咚……”
喉结上下滑动,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慢点喝。”秦驺皱起眉头,“这是酒,不是汽水,一口菜一口酒的,你这胃受得了吗?”
刚想伸手去把杯子拿开,幸诏已经把杯子“啪”地一下放回了桌上。
空了。
一杯足足两百毫升的果酒,就这么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像喝凉白开一样全灌进了肚子里。
“我还想要。”
幸诏舔了舔甜滋滋的嘴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表哥手边剩下的半瓶。
“我刚才怎么说的?”秦驺板着脸拒绝。
“我就再喝一小口……”
幸诏开始发挥自己的撒娇技能,身子前倾,试图越过餐桌去够瓶子。
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在这具缺乏分解酶的身体里,酒精的挥发速度快得惊人。
看着那双已经开始迷离的眼睛,秦驺知道小东西已经在微醺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但这总归是在家里,没有外面乱七八糟的危机和需要时刻提防的敌人。
他其实可以无限制地纵容这只海豹所有的任性。
何况连他自己都想看看幸诏喝醉之后软绵绵的样子。
“最后半杯。”秦驺妥协了。
“好耶!”
接下来的幸诏完美地向秦驺展示了,什么叫做“大洋底层的无底洞”。
那一整块足有半斤重的带鱼,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番茄牛腩汤被他喝得见了底,甜虾连壳带肉嚼得嘎嘣作响。
而且每吃两口,他就要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舔着剩下的果酒。
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而幸诏原本平坦的肚子就像气球一样,慢慢地鼓了起来,小肚腩甚至已经顶到了餐桌的边缘。
秦驺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几根芦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颗越变越大的“球”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小东西的胃壁到底是什么构造?弹性这么好吗?
如果自己现在过去把人提起来晃两下,里面绝对能发出“咕咚咕咚”的水声。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秦驺就觉得好笑。
“吃饱了吗?”
看到幸诏终于放下了筷子,瘫在椅子上不动了,秦驺这才抽出纸巾擦嘴。
幸诏自顾自打着桃子味的饱嗝。手有气无力地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腩。
“饱了。”
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那双平时总是机灵地转来转去的大眼睛,此刻也半睁半闭,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在餐桌上睡过去。
这就醉了,酒量真是差得令人发指。
秦驺放弃沟通,直接过去将圆滚滚的酒鬼抱了起来。
幸诏顺势把脑袋砸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双手软绵绵地搂住男人的脖子,像只没有骨头的树袋熊。
主卧的大床上早就吩咐阿姨换好了冬天的床品,秦驺将怀里的人扔在床垫上。
幸诏没被这不太温柔的动作弄醒,反而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肚子还是高高地挺着。
不知怎么的。秦驺刚才在厨房里,被强行压下去的,想要欺负人的劣根性又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