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才盘着山路到了地方。
这农家乐建在半山腰上,满眼的绿树和黄土,院子里用竹篱笆围着。
一进门就能听到一阵震天响的狗吠声,伴随着老母鸡扑腾翅膀的咯咯声。
小妖精们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啥玩意儿!”
车刚停稳,红米拉开车门就窜了下去,指着院子里一只正在啄米的大公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叫鸡,炸鸡腿就是这东西腿上的肉。”秦驺拔了车钥匙,从驾驶座上下来。
一听到炸鸡腿,幸诏紧跟着跳下车,满脸惊奇地盯着那只在地上走来走去、脖子一伸一缩的活物。
“活的炸鸡腿居然长这样?”他凑近了两步,想去摸一摸。
但那只大公鸡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霸王,看着不知死活靠过来的人类,不仅没躲,反而脖子上的羽毛一炸,脖颈猛地往前一伸。
坚硬的喙啄在了幸诏刚伸出去的手指头上。
其实没多疼,但毫无防备的海豹直接给吓蒙了。
“哇!”
他吓得倒退了三四步,直接撞在了秦驺身上。
“它咬我!”幸诏捂着被啄出个小红印的手指,委屈得不行,“炸鸡腿会咬人!”
秦驺简直哭笑不得。
“让你手欠去招惹它。”他把人拉过来,确认没什么大碍,“这地方的家禽野性大,离远点。”
这时候,农家乐的老板娘笑着迎了出来。
“哎哟,小伙子们是昨天打电话预约的吧?”老板娘十分热情地招呼,“不用怕,那鸡也就是做做样子,我们后院还有刚下的小猪崽呢!房间都准备好了,几位老板跟我来吧!”
一听要付钱办入住,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小妖精们立刻精神了。
小灰一把推开秦驺,“让开让开,说好了这趟我们请客!”
他非常豪气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连价钱都没问,直接抽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老板娘,给我们开最好的房间,要四间。然后把你们这儿最好吃的炸鸡腿、还有能吃的山怪兽,全都给我们炒上来!”
老板娘一时间愣住了。
“这……这也用不了这么多呀。几位住两晚的话,三间大标间就够了,吃饭也便宜……”
“不用找了!”红米在一旁十分霸气地挥了挥手,“多出来的钱,算我们打赏给你的!”
秦驺实在看不下去,把多余的钱拿回来塞小灰兜里。
“你少看点美剧吧,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中国没有小费文化。”
白天的农家乐,简直成了一个动物园灾难现场。
安顿好行李后。这群对陆地生物充满好奇的海鲜,在老板娘的带领下开启了探索模式。
去鸡窝里捡鸡蛋时。
戚草草为了躲避一只突然飞起来的老母鸡,窜上了旁边的一棵矮脖子树,抱着树干死活不肯下来。
去猪圈看猪时。
红米看着一群在泥坑里哼哧哼哧滚来滚去的小猪崽,十分不解地转头问:“他们为什么要往身上抹泥巴?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待会儿如果遇到锅,岂不是直接就变成泥巴炖肉了?”
秦驺被他的逻辑打败了,默默地点了根烟。
幸诏倒是对这些泥坑里的生物敬谢不敏。他跟秦驺住久了也有点怕脏,嫌弃地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但当老板娘端着个纸箱子走过来,里面装着十几只浑身嫩黄的鸭苗时,小海豹的眼睛都直了。
毛茸茸,小小的,而且一点都不凶。
这简直踩在了幸诏所有的审美点上。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只小黄鸭的背上轻轻摸了一下。
触感像是一团软绵绵的云朵,比硬邦邦的乌龟壳不知道好摸多少倍。
他整个下午就蹲在那个纸箱子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小鸭子捧在手心里,放在脸颊上蹭一蹭,看它们排着队在院子喝粥。
甚至连吃晚饭的时候,他都端着碗蹲在门槛上,一边盯着小鸭子,一边往嘴里塞小炒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4章 那个海豹,变数
冬日的山里, 天黑得更早。
吃饱喝足后,几人又在露天小温泉里泡去了在水族馆里积攒的寒气。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秦驺刚走进卧室, 就看见幸诏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宽松的睡衣, 正盘腿坐在大床上。
而在他的两腿之间, 赫然卧着一个黄色的毛团子。
一只被他抓住的小鸭子,这会儿正缩在床单上, 不安地东张西望, 时不时发出两声微弱的叫声。
“你把它弄进屋干什么?”秦驺眉头皱了起来。
“我要跟它一起睡!”幸诏把小黄鸭护在怀里, 警惕地看着秦驺, “它长得这么软, 我要抱着它。”
秦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还在扑腾的家禽。
“你确定要跟它睡?”他语气平平。
“确定!”
“鸭子这种生物, 直肠非常短。”秦驺开始进行专业的科普, “它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排泄器官。也就是说只要一放松, 就会随时拉屎。而且拉出来的东西又稀又臭, 充满了大肠杆菌。”
幸诏愣了。
秦驺继续补充:“如果它半夜拉在这张床单上,或者拉在你的衣服上。你会被我罚洗半个月的床单。”
这句话非常有杀伤力,小海豹的手稍微松了一点。
秦驺见他动摇,残酷地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还有你睡觉有多不老实,自己心里有数,半夜经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乱滚。”
“这鸭子这么小, 你要是半夜一翻身压在它身上,它连叫都叫不出声。明天早上起来, 它就变成一张夹在床单里的小鸭子肉饼了, 还是带屎的那种。”
这详细的描述在海豹脑子里迅速合成了一幅残忍且恶心的立体画。
他打了个哆嗦。
刚才还觉得无比可爱的小黄鸭,此刻在简直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生化武器。
“我不要跟它睡了!”
幸诏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起来, 像捧着个烫手山芋,“我这就去把它还给老板娘!”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秦驺无声地笑了一下。
治这只没常识的海豹,恐吓远比讲道理管用一百倍。
把那个活物送走之后,幸诏在洗手间里洗了足足三遍手,才甩着水珠走了出来。
“洗干净了?”秦驺靠在窗边,手里夹着根快燃尽的烟。
“洗干净啦,打了两次肥皂呢。”幸诏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味道了。”
“走吧,穿羽绒服。”秦驺把搭在椅子上的白色厚羽绒服扔给他,“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呀?我们要去抓小鸡吗?”
“去上面。”
秦驺指了指天花板。
这家农家乐是一栋三层的自建平房,最上面有个露天的平顶露台,平时老板娘用来晒干菜和被子。
山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在刮刀子。幸诏裹在羽绒服里,拉链拉到了最顶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跟着秦驺推开通往顶楼的铁皮门,抬起头的时候。
幸诏彻底呆住了。
城里的晚上因为光污染,天空总是一片灰蒙蒙的,偶尔能看到几颗暗淡的星星,水族馆周围也全是被高楼大厦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天空。
而这里是深山。没有任何刺眼的霓虹灯,没有高楼的遮挡。
一望无际的天幕像一个倒扣的碗,笼罩在他们头顶。无数颗星星密密麻麻地嵌在上面,光明璀璨,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淡淡的银河横跨天际,像是条泛着白光的纱带。
静谧、广袤,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这也是幸诏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星空。
“哇……”
他微微张着嘴,白色的气在空气里凝结成一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