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116)

2026-09-27

  “好多星星呀,比水里的水母还要多,还要亮。”

  秦驺看着他仰着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冷不冷?”

  “不冷。”幸诏摇摇头。

  其实风吹在脸上还是刀割似的疼,但他舍不得低下头。

  秦驺走到露台边缘的长条木椅前,用袖子扫了扫上面的灰尘。

  “过来坐。”

  幸诏过去挨着秦驺坐下,非常自然地把两只手揣进了对方大衣的口袋里,汲取恋人的温度。

  周围只有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脱离了水族馆那些繁杂的琐事,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天边一道白光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迅速地划破了深蓝色的夜空,转瞬即逝。

  “哎!”幸诏激动地指着那边,“那个星星掉下来了!它是不是坏掉了?”

  “那是流星。”秦驺轻声解释。

  “流星?”

  “嗯。虽然人类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水池仙人,但是他们相信流星。传说只要在流星消失前对着它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能实现愿望的机会可是非常宝贵的。不管是水池仙人还是流星,只要能灵验,管他是谁呢。

  幸诏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两只手在胸前合拢成一个十字。

  “我希望能和表哥永远永远在一起。”

  少年声音清脆,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

  秦驺愣住了。

  他原以为这只贪吃的小海鲜会许愿要一屋子的黄花鱼,或者吃不完的小蛋糕。

  最不济,也是希望不用再上痛苦的认字课。

  但他没想过,幸诏的愿望会是这个。

  永远这个词太重了,沉甸甸的。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敢轻易许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明天那把悬在头顶的刀会不会落下,不知道秦无望还会用什么方式来摧毁他试图保护的一切。

  他给不了幸诏一个绝对的永远。

  一股酸涩的东西,顺着食道一点点地往上涌。他应该告诉幸诏,在人类的规矩里,愿望一旦大声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看着那张在寒风中冻得发红的小脸,秦驺把那些扫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将那个单薄的身体一把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会的。”

  秦驺下巴搁在幸诏肩膀上,声音很低,“一定会。”

  “那……”

  小海豹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觉得许一个愿望好像有点亏了,决定趁着流星的仙力还在,再加两个码。

  “我还希望明天回去的时候,表哥会带我去买上面有一大颗草莓的蛋糕呀。”

  秦驺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的。”他痛快地答应,“买最大的。”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幸诏更加得寸进尺了。

  “那我再希望。”他看着远处连绵的黑色山脉,“明天水族馆的民宿就可以顺利地盖起来呀。”

  其实幸诏并不懂股东大会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秦驺彻底无奈了,伸手在对方吹得冰凉的脸蛋上,毫不客气地捏了一下。

  非常有弹性,并且厚度感人。

  “你还真把我当灯神呢?”

  “对呀。”

  幸诏没躲,甚至理直气壮地反问,“你是灯神吗?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不用灯神。”他将幸诏重新搂紧,“这次馆长就是去跟股东们申请最终手续的,我们前面做的那几个项目钱赚得多,网上的声量也足够大,准备工作非常充裕。”

  “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审批一下来就开始动工。”

  “真的吗?!”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幸诏开心地在秦驺怀里扭了一下,大声宣布。

  “那等民宿盖好了,我要当第一个客人!我要睡那个最大最软的床,还可以带小灰他们一起来。”

  说完,他还转过头,十分大方地看着秦驺。

  “到时候,我用我赚的钱,给你也开一间房,你睡我隔壁!”

  秦驺:“……”

  这小东西的阔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我跟你住一间就行了,帮你省钱买草莓蛋糕。”

  “哎?可是那张床是我一个人的呀。”

  “这事没商量。”

  “法西斯……”

  两人的斗嘴声,伴随着冬夜的风,在这个离星星最近的露台上,被吹得断断续续,越来越轻。

  广袤的天地间。那些关于生死存亡的暗流涌动,来自远方权力的压迫,全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座山之外。

  至少在今夜。

  只有满天的繁星,和一个被紧紧搂在怀里的愿望,是真实的。

  。

  “把那包鱿鱼丝给我,你不是不吃辣的吗!”

  后排红米的大嗓门几乎要震破车顶。他跨过戚草草的膝盖,非要去抢小灰手里那个红色的包装袋。

  “谁说我不吃辣的?我今天就想尝尝这个变态辣!”小灰死死护着袋子,往车窗那边缩,“再说了,这是我用自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吃!”

  “刚才吃炸鸡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吃了我三块鸡米花!”

  “那是你掉在桌子上的!”

  几个小妖精在后面吵成一团。

  秦驺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副驾驶上的幸诏怀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口味的薯片和鱼肉肠。

  他没参与后排的抢食大战,而是安安静静地剥开一根肠的塑料皮,咬了一口。

  “表哥,你要吃吗?”他把咬了一半的鱼肉肠举到秦驺嘴边。

  “拿走,我开车不吃东西。”

  “哦。”幸诏也不勉强,收回来自己津津有味地嚼着。

  听着咀嚼声和后排那吵闹又充满活力的斗嘴声,秦驺其实觉得现在的状态很不错。

  最近水族馆生意好得出奇,秦无望那边暂时也没有来找他的麻烦。

  这种能带着一车海鲜在太阳底下到处晃悠的日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让他觉得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商务车从高架上下来,秦驺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稳稳地停在了水族馆的院子里。

  “到了。拿好你们的垃圾,别把车弄脏了。”

  “知道啦知道啦!”

  可当他们站在后院的水泥地上时,那种轻松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静悄悄的。

  按理说,这个时候正是午饭刚过,饲养员和保洁阿姨应该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或者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才对。

  但现在,整个后勤区安静得有些反常。用来清洗水池的刷子和水桶被乱七八糟地扔在一边,也没人收拾。

  反倒是宿舍一楼的走廊底下,或站或坐地围了一圈人。

  章鱼大厨穿着件厨师服,靠在柱子上发呆。几个负责场馆卫生的阿姨低着头,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些什么,脸色都很不好看。

  最显眼的,是坐在台阶最中间的钱馆长。

  他整个人缩在棉服里,两根手指夹着根香烟,烟灰烧了长长的一截,摇摇欲坠的,他也没弹。

  气氛压抑得连最迟钝的红米都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5章 那个特工,夺权

  同样意识到不对的秦驺皱起眉头。

  “你们几个去澡堂洗澡, 身上一股鱿鱼味。”

  “可是我们才刚回来呀……”小灰还想抗议。

  “去洗。”

  秦驺提高了半个调,小妖精们瞬间闭了嘴。

  小灰嘟囔了两句,扯着红米和戚草草, 老老实实地朝澡堂的方向走去。

  幸诏抱着纸袋站在原地,不安地拉着秦驺的袖子。

  “表哥……”

  “你也去把东西放下。”秦驺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302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