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时间居然都被他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无望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脑子缺根弦的畜生,转身拿出一个加密通讯器。
幸诏一边啃着剩下的饼干,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定位已经发过去了。”秦无望对着通讯器开口,“秦驺,这个坐标是你唯一的选择。”
“明天上午八点,你一个人过来。如果在那个时间我没看到你,或者我们的暗哨发现你带了四队的哪怕一只狗。”
“我保证,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这只宝贝海豹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幸诏听明白了,这个坏老头,在用他威胁表哥,让表哥一个人来这个全都是坏人的地方。
可是表哥就算打架再厉害,也打不过这么多枪的,他一个人来说不定会被打死的呀!
小海豹很焦急,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空的。自己的手机在被捂住嘴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搜走了。
所以他没办法给表哥发微信,也没办法打电话告诉他:“这里全都是坏人,你不要来救我了,我自己想办法跑。”
小海豹只能嚼着饼干干着急。
时间在地下变得模糊不清。头顶几盏白炽灯一直亮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但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小,原本来回走动的黑衣人大部分都回到了旁边的休息区。只有三四个守卫,分布在距离幸诏二三十米远的几个出入口和重要通道处。
他们甚至都没有在幸诏身边安排专人看守。
也许在这些训练有素的特工眼里,一个被手铐锁在柱子上的十八岁少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周围越发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交谈声。
当确认最近的一个守卫也靠在墙角开始打盹时,假装睡觉的幸诏慢慢睁开了眼睛。
就是现在,他必须逃跑。
只有跑出去了,表哥才不会因为他而陷入这个可怕的陷阱,不能让表哥为了他来送死。
幸诏慢慢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低头仔细研究着死死扣在手腕上的手铐。
这东西比绳子结实多了,金属环紧紧地贴着皮肤,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活动的余量。
但必须弄开它才行。
小海豹深吸了口气,左手抓住右臂,开始用力地把被锁住的右手往外挤。
金属和皮肤摩擦,比想象中还要痛苦。
但他硬生生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手背上的骨节被卡在金属环内侧,他每往外拔一点,皮肉被生生刮蹭的剧痛就成倍地增加。
额头上很快就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太紧了,出不来。
幸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纪录片里,如果猛兽的腿被夹子夹住了,为了活命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咬断那条腿。
这是刻在动物基因中的本能,海豹也不例外。
“再使点劲……”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左手上,他死死地往下压右臂,右手则拼命地往回缩。
金属边缘像锉刀一样刮过细嫩的手腕。终于皮肉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拉扯,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顺着冰冷的手铐一点点往下流。
刺骨的疼。
幸诏的眼眶红透了,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地涌了出来,大滴大滴砸在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上。
真的好疼。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扯着嗓子大哭起来了,一定会喊着表哥的名字让他来给自己吹一吹。
可是现在,他连发出一声呜咽都不敢。
牙齿咬得嘴唇都泛白了,眼泪糊满了视线,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还是拔不出来。
哪怕磨破了皮肉,手腕最粗的那块骨头依然死死地卡在手铐里面。
这样不行的。
在极度的疼痛中,幸诏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更加极端的想法。
既然是因为骨头卡住了出不来,那只要把骨头弄折了,是不是就可以缩出来了?
他实在不想让表哥来送死,多以哪怕是废掉一只手也必须得走。
左手带着一点颤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右手大拇指和手掌外侧的关节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心一横,直接用力往下掰。
即将发力的瞬间。一只比他大了一圈的手,从身后栏杆的空隙里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他准备施暴的左手。
幸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炸开了。
极度的惊恐让他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尖叫马上就要本能地叫出来。
好在另一只手从他脑后绕了过来,带着熟悉的气味,严丝合缝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把那声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幸诏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在黑暗中挣扎。
“不要动。”
一个声音说。
“是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92章 那个母亲,抛弃
幸诏瞪圆了眼睛, 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秦驺的半个身子隐没在栏杆外的阴影里,大概是一路潜行过来的,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 呼吸也比平时重一些。
幸诏感觉自己刚才试图把自己手腕弄断的狠劲儿,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 “哧溜”一下全漏光了。
感到掌心下的身躯不再挣扎, 秦驺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结果小海豹下意识就想扑过去抱他,但手腕还被铐在栏杆上, 刚一动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嘘。”秦驺眼疾手快地按住那根铁链, 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小声。
幸诏赶紧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几乎把脸贴在了栏杆缝隙上, 小声开口。
“表哥, 对不起。”
他语气里满是懊恼。
“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让你不要来呢。这里人真是太多了, 到处都是拿枪的坏蛋, 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哦。”
他一边说, 一边用左手去推对方搭在栏杆上的胳膊。
“你先回去吧。”海豹努力装出一副很靠谱的样子,“不要管我,我一会自己就跑出来了。”
听着这番毫无逻辑的豪言壮语,秦驺又好气又好笑,目光落在幸诏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手腕上。
那里已经被手铐磨得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你打算怎么跑出来?把手弄断吗?”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自己再晚来两秒钟, 这小疯子也许真的会把大拇指的关节给掰折。
被戳破了心思,海豹的眼神有些躲闪。
“才不是呢……”他心虚地嘟囔着, 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 “我……我力气很大的,可以把这个铁柱子拔出来。”
秦驺懒得理他, 伸手小心地托住了那只血糊糊的手腕。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低头仔细研究起那副手铐。
这是专门用来收容高危妖兽的特制手铐,主体采用掺了钛合金的记忆金属,不仅韧性极强,而且内部有倒刺锁扣,越挣扎勒得越紧。
“子弹打不断。”秦驺用手指摸了摸锁孔的边缘,下了结论。
而且就算带了切割机,这种金属在受力时也会产生应力反弹。操作稍有不慎,崩飞的碎片就会伤着幸诏。
这种东西没有备用方案,唯一的办法就是秦无望手里的那把钥匙。
秦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就是要用幸诏逼着自己走到他的面前低头。
“表哥,是不是打不开呀?”
幸诏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有些沮丧地吸了吸鼻子,“没关系的,你先走吧,我在这待着。那个坏蛋刚才还给我吃了饼干呢,他不想杀我的。”
“闭嘴。”秦驺打断了他,捧着对方的脸蛋亲了一口,“在这等我。”
“不许再弄伤自己了。如果我回来看到你手上多了一道口子,以后你连鱼尾巴都别想吃。”
幸诏被这威胁吓住了,赶紧把手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