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让秦无望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回国抢人?你们到底怎么给我守海关的!”
秦驺太清楚这是谁干的了。
除了那个老疯子,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人弄走?
秦无望这是在警告他,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捏死秦驺最在乎的东西。
“秦总队,您先冷静一下。”
一片死寂中,队长苏巧顶着压力开了口,“秦无望既然费这么大周章把小诏带走,唯一的目的就是用来和您谈条件,小诏现在就是他手里的筹码。”
她语气尽量平缓,“只要筹码还在,他就绝对不会伤害小诏。所以至少目前……不用担心小诏的生命安全。”
这句话落在秦驺耳朵里,反而像是一把更钝的刀在心口上慢慢拉扯。
“我知道。”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知道秦无望要什么,也知道他不会杀人。”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幸诏那张总是笑着的脸。
“可是……他胆子很小。”
打雷的时候会吓得钻进被窝里发抖;停电的时候会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就算只是在街上看到穿制服的交警,都会下意识地往自己身后躲。
现在他一个人被抓走,被关在不知名的车里,他该有多害怕?他会不会哭着找表哥?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不要他了?
他没有办法不担心。
秦驺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幸诏消失的监控画面。
他真心希望自己的小海豹一辈子都没心没肺,当个不认识字的小傻瓜也没关系,只要每天在水族馆里吃着鱼,开开心心地打工就好。
……为什么和自己恋爱,他要经历这么多危险?
秦驺苦笑了一声,自己结婚后真的能保护好他吗?
“继续查。”
过了很久,他终于重新直起身子,破釜沉舟道,“把秦无望在国内所有的暗桩、产业,全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就算把星海市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91章 那个海豹,镣铐
“咕噜噜——”
在没人说话的车厢里, 这阵突兀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幸诏缩后排角落里,悄悄把两条腿往上蜷了蜷,试图用大腿压住自己干瘪的肚子让它闭嘴。
可是没用。从中午在食堂吃完饭一直折腾到现在, 这具新陈代谢迅速的躯体早就把那点能量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更何况中间还吸了迷药,现在醒过来, 胃里就像是有一把刀在刮, 空荡荡地难受。
“咕噜……咕噜噜——”
那动静大得连引擎声都盖不住,非常有节奏地在车厢回荡。
幸诏咬着下唇, 脸颊悄悄泛起了一层羞愤的红晕。
他很努力憋着气, 不想在坏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我说秦局。”
周雅的声音里透着股慵懒, “你真不打算给他找点吃的东西吗?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好吵啊, 严重干扰我开车的注意力了。”
副驾驶座上的秦无望双臂抱在胸前, 在闭目养神。
“这里是荒郊野外, 上哪去给他找吃的?等到了地方再说。”
这话也没多少语气起伏, 完全没有把后座正饿得头晕眼花的少年当成需要照顾的活物看待。
小海豹听得直皱眉, 心里默默给这个黑脸男又记上了一笔。
不给人饭吃的坏蛋,比扣小黄鱼的股东还要坏一万倍。
周雅听到这个回答,不仅没闭嘴,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真的挺奇怪的。”
“这么多年了,你费尽心思地到处找我, 我还以为你是念着旧情,想跟我再续前缘呢。又或者是良心发现了, 想让我回来重新给咱们儿子一点母爱。”
“结果把我弄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使唤我给你当司机,还让我当你的同伙跑来绑架儿媳。”
“秦无望,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得按照你的剧本演戏啊?”
幸诏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母爱?什么儿子?还有什么儿媳?
这些字眼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完全解析不出其中的人物关系。
他只知道前面这两个人好像认识了很久,而且关系非常不好,说出的话都带刺。
秦无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想给他母爱?那也得看他要不要。他对你的恨可不比对我少。”
“那可不一定。”周雅不以为意,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会理解我的,毕竟他不也正像我当年一样,在追求属于自己的真爱吗?”
秦无望没有再接话。
大概是觉得跟这个女人争论感情问题完全是浪费时间,他索性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那些关于仇恨和真爱的字眼,在海豹脑子里绕了几圈,最终化成一团乱麻。
他本来认字就不多,逻辑更是直线条。这两个人类说的话太复杂了,他完全听不懂。
肚子依然扁扁的,一阵阵地往外冒酸水。
听不懂,又饿。幸诏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反正现在也跑不掉,不如睡一觉。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最终靠在车窗上,真的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剧烈的颠簸将他从浅眠中晃醒,车子停了。
“下车。”
后车厢的门被人在外面一把拉开。
两个穿着作战服的高大男人站在车门外,把幸诏粗暴地拽下了车。
这是一个空旷的地下基地,四周全是由灰色的水泥浇筑而成的墙壁,顶上纵横交错着通风管道和钢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周围站着很多人。
他们全副武装,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调试仪器。每个人看起来都训练有素,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当秦无望从副驾驶走下来时,沿途的人都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站直身体,低头致意。
“秦局。”
“秦局。”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让幸诏的小脑瓜明白了,他们全都是坏蛋的同伙,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坏蛋老巢。
小海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被一路推搡着带到了用铁栅栏围起来的角落。
押着他的男人解开了他反绑在背后的手铐,又把他右手手腕拷在了铁栏杆上。
栏杆很凉,上面还有些粗糙的铁锈。幸诏被迫靠着栏杆坐了下来。
秦无望像扔喂流浪狗的骨头一样,把一块压缩饼干扔到了他面前的水泥地上。
“吃吧。”
饼干在地上沾了点灰。
可幸诏真的很饿了,他没有那种“不食嗟来之食”的概念,只觉得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于是他捡起那块硬邦邦的饼干,拍了拍上面的灰,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咔嚓咔嚓……”
饼干很干,吃在嘴里像是在嚼锯末,而且没有什么味道。
但小海豹吃得很认真,还努力分泌着唾液把干涩的面团咽下肚子。
一旁的周雅看着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挑挑眉。
“你倒是真不挑食。”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幸诏,“你也不怕他在里面给你下毒?他可是刚绑架了你的坏人呢。说不定吃完这口,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那也得吃东西呀。”
幸诏回答得理所应当,“不吃东西肚子会扁,肚子扁了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我怎么从你们这里逃跑呢?”
这话一出,周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有人明明处于绝对劣势,却一本正经地在绑匪面前规划着怎么吃饱了逃跑啊?!
连一向面不改色的秦无望也被无语到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