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124)

2026-09-27

  “醒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在前方响起。

  幸诏浑身一僵。车厢里有其他人, 而且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你……你是谁?”

  “做工挺粗糙的。”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两个没有镶钻的素圈, 看着也不值几个钱。”

  戒指!

  幸诏的脑子“嗡”地一声,被铐在背后的手摸索着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自己手里的纸袋子不见了!

  原本还能勉强压制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被更加强烈的愤怒取代。

  “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幸诏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凭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扑了过去。

  “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抓我?!还抢走我的东西!你这个坏人!”

  他张开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前咬过去。

  然而一个冷硬的东西直直抵在了幸诏额头正中央,触感冰凉。

  幸诏的动作戛然而止。那股力道很大,顶得他额头生疼,迫使他不得不重新跌坐回后排座椅上。

  “啧。”男人冷笑了一声,“畜生就是畜生,就算穿了人的衣服也一点规矩都没有。”

  幸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不见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是一把枪。

  “坏蛋就是坏蛋!”

  小海豹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做的都是坏事!抢别人的东西,还偷偷摸摸把人绑起来!不要脸!”

  他甚至还使劲往前顶了一下那根金属管,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噗嗤。”

  驾驶座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女人的轻笑。

  “我看这个小家伙比你男人多了啊,秦局。”

  女人打着方向盘,慢条斯理地开口,“难怪咱们儿子会被迷得连爹都不认了,这脾气确实辣。”

  这个称呼让幸诏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秦局是谁,但这个姓氏让他本能地联想到了表哥。

  “你闭嘴。”被称为“秦局”的男人冷冷呵斥了一句,“没你说话的份,开好你的车。”

  女人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车子就这样沉默地开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幸诏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感觉到车子拐了好几个弯,速度时快时慢。

  那股愤怒劲儿过去之后,心慌的感觉开始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上来。

  车开出去了好远好远,外面的风声似乎也变大了。

  表哥能找到自己吗?

  他一定发现自己不见了,也一定很着急。可是自己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迷晕了,表哥去哪里找呢?

  他总是说外面有很多豹贩子,专门自己这种没有反抗能力的海豹,然后卖到很远很远的马戏团,或者直接被做成标本。

  这男的还叫“秦局”,听起来像个很大的官。肯定是比普通的豹贩子还要厉害的坏人。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小海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电视里的主角被抓了,都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逃脱的。

  自己是个上了扫盲班、还认识很多汉字的海豹,他也可以自救!

  “我警告你们!”幸诏大声开口,“我老公很厉害的,他认识很多警察,打架也特别厉害!他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等他找到我,就会把你们全都抓起来,还会把你枪毙!”

  这已经是幸诏词汇本里最严重的刑罚了。

  “是吗?”男人的声音在车厢里悠悠地响起,“你老公这么厉害?”

  “当然!”幸诏仰着下巴。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他让我来的呢?”

  这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海豹脑袋上。

  “你说什么?”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怎么知道不是秦驺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为了他可怜的前途,亲手把你交出来的?”

  男人慢条斯理地剖析着,“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个什么身份?你真以为他会为了一个妖精和整个研究局作对?他把你送给我来换取荣华富贵,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他说得游刃有余,完全没把这只看起来智商不高的畜生放在眼里。

  然而幸诏只愣了不到两秒钟,就尖声反驳,

  “不可能的,他最喜欢我了!”

  哪怕这个男人说得天花乱坠,这套逻辑在人类社会听起来也很无懈可击。

  但在幸诏这里完全行不通。

  他只知道表哥已经说要跟他结婚了,绝对不会把他送给坏人。

  “你是个大骗子,我不信你的鬼话!”

  “看来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啊。”男人叹了口气,一把扯下了幸诏眼睛上的布条。

  车厢里的顶灯开着,幸诏眯着眼睛努力适应光线,想要看清面前这个“秦局”的脸。

  可还没来得及对焦,一张白纸就被直接怼在了他的脸上。

  “看看这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张印着红头文件的纸。中间贴着一张照片,是幸诏刚来水族馆时拍的员工登记照,下面印着几排加粗的黑色字体。

  幸诏瞪大了眼睛,他认识的字不多,但有几个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认识字?”男人嗤笑一声,“那我念给你听,这是一张专门抓捕你的通缉令。”

  小海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我……我没有干坏事,每天都在努力干活,为什么会被通缉?”

  “你干没干坏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妖精,而我们是负责抓妖精的。”

  男人把纸往上移了一点,露出了右下角的签名。

  “你老公的名字总该认识吧?”

  幸诏顺着男人的手指看过去,在红色的公章上面清清楚楚地签着两个字。

  秦驺。

  那字迹力透纸背,凌厉干脆。

  幸诏在这个名字上花费了无数个夜晚,闭着眼睛都能写出那些笔画。

  抓他的通缉令,是表哥签的字……?

  “看清楚了吗?这是他亲自签的字,也是他下达的命令。现在你还觉得,他最喜欢你吗?”

  幸诏红了眼眶,什么也没说。

  。

  环形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市中心及周边所有主干道的监控画面,键盘的敲击声密密麻麻地响个不停。

  秦驺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双眼死死地盯着中间那块主屏幕。

  发现幸诏不见后,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杀回了局里,调取了那个路口的所有探头录像。

  可是一无所获。

  “总队……”负责技术侦查的队员满头大汗地坐在电脑前,“那辆厢式货车套的是假牌,他们驶出主干道后直接进入了南城正在拆迁的旧城改造区。”

  “那片区域的监控系统上个月就报废了,车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我们调取了周边十公里内所有的卡口记录,都没有发现相似车辆。”

  带走幸诏的人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

  不仅精准地卡住了秦驺当时视线受阻的盲区,而且路线规划得天衣无缝,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尾巴。

  甚至有可能在进入拆迁区后,他们已经换了另一辆完全不同型号的车,或者直接从地下水道离开了。

  时间拖得越长,找到人的几率就越小。

  不排除已经离开星海市,或者……离开国境了。

  “废物!”

  秦驺一时克制不住情绪,拳头重重砸在面前的控制台上。

  “平时不是自诩精英吗?不是号称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能查到公母吗?!”他厉声道,“现在一个大活人,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上被人绑走,你们居然告诉我查不到?!”

  监控室里没人敢接话,他们从来没见过秦总队发这么大的火,这种几近失控的暴怒比面对S级妖兽时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