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皮肤上的毛孔剧烈收缩。
原本身材纤细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圆滚滚,通体布满斑点的斑海豹。
原本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也因为海豹没有手指,直接顺着光滑的皮毛滑落下来。
小海豹那双乌黑的圆眼睛猛地睁大了。
眼看着白大褂的脚就要踩到那枚戒指上,小海豹不知从哪爆发出了一股力气,猛地往前一拱,一口将地上的戒指吞进了嘴里。
硬邦邦的金属硌在舌头上,很不舒服。
但小海豹死死地闭紧了嘴巴,两边的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神倔强地瞪着周围的人。
“把它弄起来,放进三号收容仓。”主管并没有注意到地上少了个东西,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安保人员拿来一张巨大的网将小海豹兜了进去。
“哗啦”一声,小海豹被倒进了一个圆柱形的透明玻璃水槽里,水花四溅。
他本能地在水里划动了两下前肢,稳住身体。
水很凉,但最糟糕的是水的味道,充满了化学药剂的苦涩,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接通生命体征监测仪。心率、血压、灵力波动,全部实时记录。”
玻璃槽外,几个白大褂拿着平板和仪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一根根贴着电极片的线,穿过水槽顶部的特制孔洞,垂落到水里,末端散发着微弱的电流。
小海豹在水槽里焦躁地游动着,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
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比驯兽师还要冷漠一万倍。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串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根本不是一个活物。
必须给这些坏人点颜色看看!
小海豹在水里摆动了一下尾鳍,嘴里死死地含着那枚戒指,不让自己把它咽下去。
然后他向后退了一点距离,找准角度。
“砰!”
圆滚滚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玻璃上。
水槽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动。
“实验体情绪出现焦躁反应,心率上升百分之十五。”外面的实验员毫无感情地念着数据,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砰!砰砰!”
小海豹不甘心,接二连三地撞击着玻璃。脑袋撞得有些发晕,但他没有停下。
他要把这个罐子撞碎跑出去。
表哥一定在找他,不能就这么被关在这里变成切片。
。
在距离某个无名研究所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气氛截然不同。
“说!到底把小诏卖到哪去了?!”
方萌萌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质问地上的王总。
王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在这种武力值爆表的妖精面前,那点挣扎完全不够看。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某个随时准备抡钢管的暴躁螳螂虾。
就在半个小时前,秦驺直接让人破门把秦无望拿下,逼问出钥匙的下落后。他们就一路向北,直接在王总去机场的路上把人给截了下来。
接着就是威逼利诱,甚至动用了点不太能播的“小手段”后,这位颐指气使的大股东,终于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在北郊的那个废旧制药厂,那边有个地下生物研究所出价高……我就把人给送过去了。”
“你他妈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红米气得破口大骂,举起手里的钢管就要砸下去,“连我们水族馆的人也敢动!”
“等等!”
方萌萌一把拦住红米。
“光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她冷笑了一声,“小灰,把直播设备拿过来。草草,去前台把那个最大的补光灯推来。”
小灰愣了一下,“萌萌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直播?”
“这叫舆论战!这帮唯利是图的资本家最怕声名狼藉,今天我就要让他在星海市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95章 那个海豹,破窗
报废的铁门四分五裂, 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粉尘。
秦驺反手拉开车门,踏在满是碎石子的地上。
落地声在越野车后方接连响起,四只妖精一个接一个从后座跳了下来。
红米手里死死攥着根钢管, 小灰四下张望着,戚草草紧紧跟在方萌萌身侧。
“跟紧我。”秦驺压低声音丢下一句, “遇到人不要手软。”
“知道!”红米咬牙应了一声。
废旧的制药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的怪兽静静趴在前方, 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两扇破了一半玻璃的感应门在夜风中来回摇晃。
秦驺跨上台阶用枪管挑开玻璃门, 一头扎了进去。
刚踏进大楼走廊,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呕……”戚草草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嘘。”方萌萌赶紧捂住他的嘴, 但自己的眉头也狠狠皱成了一团。
这地方显然已经荒废很久了, 各方面都不正规到了极点。
大楼底层的排水系统大概在几年前就瘫痪了, 加上前阵子星海市连续下暴雨, 外面的地表水倒灌进来, 把整个一楼淹成了一片恶水潭。
黏糊糊的积水直接没过了秦驺的小腿肚, 水温低得刺骨, 隔着靴子都能感觉到那种阴寒。
越往里走墙皮更是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
这哪里像是一个能搞生物实验的地方,分明是个用来藏污纳垢的黑作坊。
几只小妖精平时在水族馆里虽然也干脏活累活,但那好歹是经过消毒过滤的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小灰小心翼翼地把脚探进水里, 刚迈出一步,脸色就变了。
“这下面……”
水底下根本不是平整的水泥地, 而是在那基础上又淤积了一层滑腻的烂泥, 每走一步鞋底都被吸住,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
“别磨蹭, 走快点。”秦驺走在最前面拿手电筒,光束在前方不断探路。
五个人在没过小腿的臭水里艰难地跋涉。
突然,红米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了?”方萌萌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我……我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声音都在发着颤。
脚尖在浑浊的水下触碰到了一个物件。那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木板,反而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
而且表面有一种像是腐烂脂肪一样的滑腻触感。
在那一瞬间,各种关于非法研究所的恐怖传闻、被肢解的实验体、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烂肉……一股脑地涌进了这只螳螂虾不算大的脑子里。
“卧槽!”
红米越想越毛骨悚然,终于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往后退。
这一退正好撞在后面的小灰身上,而对方本来神经就紧绷着,被这么一撞一脚踩进了水坑。
小灰身子一歪,双手下意识地在水里乱抓。
结果他的手也摸到了一团软乎乎,还长着长长“毛发”的东西。
“啊!!有死人头!”小灰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甩着手。
戚草草被他俩的叫声吓得捂住耳朵蹲在水里,方萌萌急得去拽他们,四个人在臭水里撞成一团,水花四溅。
这动静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数倍,回音在墙壁间来回激荡,简直像个正在开派对的菜市场。
最前面的秦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木着脸,手里的枪管在水面上点了点。
“其实如果你们害怕的话,要不咱们凑个钱买个大喇叭,然后一起大点声直接把里面那些白大褂全喊出来。这样快点打完,咱们也能早点回家洗澡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四只妖精瞬间安静了。
“在那嚎什么?”秦驺冷冷的补刀,“踢到个拖把头也能吓成这样?”
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团拖把头,正在小灰手边随着水波上下起伏。
四只妖精齐刷刷地红了脸。一个个赶紧用手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拼命地对着秦驺点头,表示绝对不会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