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秦驺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小插曲虽然缓解了一点恐怖的气氛,但实际上的麻烦并没有解决。
大楼的面积远超想象,而且地形错综复杂。走廊两边全是密封的旧车间大门,有些墙壁被打通过,又用临时的隔板给挡住了。
整栋楼里不仅一片漆黑,甚至连通风口都被封死了,空气像是一滩死水。
他们没有弄到内部的设计图纸,这种盲人摸象式的寻找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秦驺只能靠着门框上的残留标记和墙根水流的走向来判断方向,但一连穿过了三条一模一样的走廊后,他们发现自己似乎又绕回了类似废弃仓库的地方。
鬼打墙了似的。
时间在漆黑的迷宫里被无限拉长。
那些墙壁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发霉的斑点都长得差不多,没有任何记忆点供他们参考定位。
几人踩在水里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小秦……”方萌萌忍不住开口,“我们不能再这么转下去了。这里的气味很不对,连排水都不管,说明他们只是把这里当个临时的中转站。”
“这种非法的地方给妖精打针从来都不看剂量的,再拖下去,我怕小诏的安全得不到保证。”
这番话让气氛越发沉重了几分。。
“就是啊。”小灰皱着眉看着周围,“按咱们在这绕圈的速度,等找到了,那只笨海豹说不定早就被他们切成生鱼片了。”
如果换在平时说这种话,秦驺早就一个冷眼甩过去让他闭嘴了。
但现在他一句也没反驳,因为这也正他心里此刻最恐惧的事情。
借着手电筒的光,他再次扫视了一圈那些毫无分别的墙壁。
“我知道。”
秦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的重要,可越是着急,那种无计可施的无力感就越是让人窒息。
枪托狠狠地砸在一扇紧闭的铁门上,秦驺试图暴力破拆寻找新路,却发现里面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
水槽里的药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黄色,幸诏在里面拼命扭动着圆滚滚的身躯。
这种用来抑制妖精化形的药水对皮肤有着刺激性。小海豹厚实的脂肪层虽然能抵御严寒,但却挡不住这种化学药剂顺着毛孔往里钻的刺痛。
眼睛也因为泡在药水里,红肿得像两个灯泡。
玻璃槽外的主管低头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实验体在注射三百毫升A型抑制剂后,仍保持高度活跃。这种斑海豹妖精的抗药性很罕见,建议抽取五百毫升脊髓液进行活性酶分析。”
他敲了敲记录板,吩咐道,“准备麻醉枪,先把他在水里弄晕。”
“是。”安保人员拿起一把装载针剂的长枪,慢慢靠近水槽。
小海豹隔着玻璃看到那个尖锐的针头。
他不能睡过去。如果睡过去,就再也见不到表哥,也吃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蟹腿和烤肉了。
这激起了海豹的求生本能。
他在水槽底部猛地一个转身,短小的尾鳍在水中用力一拍,整个身体像是灰色的炮弹一样,直直朝着玻璃冲了过去。
“砰!”
脑袋重重地撞在玻璃上。
由于水槽是圆柱形的,这种撞击的力度被很好地分散了,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出现。
反而是小海豹被反作用力震得眼冒金星,脑袋一阵发蒙。
“呵,还在垂死挣扎。”主管冷笑一声,“这玻璃连子弹都打不穿,你以为你个肉脑袋能撞开?”
小海豹在水里甩了甩头,强忍着眩晕感。
这群没见识的坏蛋。
肉脑袋当然撞不开这块破玻璃,但他嘴里可是有表哥送的大冰糖!
幸诏虽然是个差生,但也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钻石更硬了,这是切玻璃都要用到的东西。
小海豹再次退到了水槽的最远端,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往前推了推,让戒圈卡在犬齿后面。
而那颗硕大的蓝钻,则直直地朝外凸出,露在嘴唇的边缘。
“这畜生张嘴干什么?”安保人员愣了一下,“准备打麻醉了!”
小海豹根本没理会,直接积蓄起全身的力气,尾鳍在水底疯狂摆动。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朝着那块玻璃冲了过去。
他的头部微微昂起,那一小颗蓝色钻石充当了全身冲击力的唯一受力点。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钻石狠狠地撞在了那块号称防弹的玻璃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从钻石撞击的那个点开始,原本完美无瑕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丝白色的裂缝。
紧接着就如同蜘蛛网一般,那条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扩散。
玻璃槽外的研究员全都瞪大了眼睛。
主管大惊失色,“它弄坏了玻璃!快退开!”
然而已经晚了,收容仓内部平衡被彻底破坏,加上水槽内数吨水的巨大压力,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整个实验室轰然炸响。
整个收容仓瞬间四分五裂。
几吨重的药水混着玻璃碎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破了框架,向外喷涌而出。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96章 那个海豹,看病
一楼走廊里像没头苍蝇一样转圈的秦驺一行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停下了脚步。
这爆裂声太大了,连脚下的地板都在隐隐震动。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瀑布般的水流声,顺着楼板和管道传了下来。
秦驺眼前一亮, “人在上面,偏右的位置!”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四只妖精也不再顾及水里有什么恶心的东西了, 走廊里的水花被踩得四处飞溅。
知道了明确方向,那些错综复杂的隔墙再也无法阻挡他们。秦驺顺着声音, 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了楼道。
“砰!”
肩膀狠狠地撞开二楼走虚掩的防火门, 一大股混杂着刺鼻药水的积水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浇在了他们的鞋面上。
秦驺举起手电, 这里应该就是藏在大楼里的实验室。
虽然眼前的景象有些荒谬。
这间面积巨大的实验室里, 现在就是一片狼藉的灾难现场。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倒掉的椅子和被冲得东倒西歪的仪器。
正中央的玻璃收容仓已经烂成了一地的碎渣, 只剩下一个金属底座还在往外冒着水。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安保人员, 正在满地积水中狼狈地滑倒又爬起,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抓住它!别让它钻配电箱下面去!”
“快拿网罩!”
他们在追一个圆滚滚、浑身沾满水珠的……芝麻团子。
小海豹在滑溜溜的瓷砖地上展示出了惊人的灵活性,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左突右闪。
一会钻桌子,一会绕椅子,把几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秦驺定睛一看。这小子不仅活蹦乱跳,而且小嘴巴外面, 居然还死死地叼着自己送给他的钻戒。
这败家海豹是用那颗蓝钻当做破窗锤,硬生生磕碎了收容仓的玻璃。
似乎是听到了几人的动静, 正在地上蛇皮走位的小海豹猛地停了下来。
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向门口,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嘴里的戒指都差点掉下来。
下一秒, 芝麻团子直接化身成肉乎乎的胖香蕉,腹部贴着地面,四肢向后,以一种充满冲击力的姿势,直直地朝着门口的秦驺滑铲了过来。
在靠近对方的瞬间,他前肢猛地一撑。
“啪叽。”
一大坨湿漉漉的肉团砸进了秦驺的怀里。
秦驺下意识地扔了手电筒,双手紧紧地兜住这颗圆滚滚的胖海豹。
虽然对方现在是动物形态,但在抱满怀的那一刻,秦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没事了。”他安抚地摸了摸对方湿漉漉的后脑勺,“我在。”
小海豹在他怀里使劲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