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驺大受震撼。
小灰被同类簇拥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大手一挥,几只最强壮的海豚立刻排成一列,在池子里翻滚了一圈。
看来阶级已经确立得极其稳固。
秦驺也跟着放松下来,伸手揉了一把幸诏软乎乎的头发。
“看来这边用不上你了。”他收回手,朝海豹馆扬了扬下吧,“走吧,陪你去选海豹。”
第13章 那个海豹,开业
秦驺提着半桶刚解冻的小鱼,跟在幸诏身后往海豹馆的后方走。那边是不对外开放的海豹幼儿园,住的都是刚出生不久的海豹幼崽。
“为什么一定要去后面找?”桶还挺沉,秦驺换了只手提,“前面表演池里不是有一群现成的吗?而且都认识你,好交流。”
“不行的。”
“怎么不行?它们不愿意干?”
“也不是不愿意。”幸诏皱眉回头,“前面那些都是成年海豹。我之前观察过,来水族馆玩的大部分是些年轻的男孩女孩,还有家长带来的小孩子。他们更喜欢长得可爱的小动物。”
秦驺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幸诏严肃补充,“最重要的是体重!成年海豹很重的,一巴掌拍下去,人类的身体根本受不了。”
秦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只二百多斤的成年海豹,在一个年轻姑娘肚子上猛击两下……
“有道理。”他点头承认,“去后面选。”
海豹幼儿园建得比较隐蔽,幸诏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扇门前,接过秦驺手里的鱼桶。
“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他一手提桶,一手拉开插销。
门内有一个干湿分离池,岸上的防滑垫上散落着大大小小十几只个灰白相间的斑点圆球。
听到动静,那些圆球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看清桶里是新鲜的小鱼后,它们发出一阵急促地“嗷嗷”声。秦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群毛茸茸的生物,从门里涌了出来。
它们十分灵活,肚皮贴着地面疯狂向前蠕动。目标明确,直奔幸诏。
“等……等一下!”幸诏大喊。
根本没豹理他。
他被第一只海豹撞到膝盖顶了个踉跄,紧接着七八只胖乎乎的肉团前赴后继地叠在他腿上,拼命把嘴往水桶里拱。
秦驺眼睁睁看着幸诏在一秒钟内被芝麻汤圆淹没,连头顶都快看不见了。
“别挤了!鱼都压扁了!”汤圆堆的底部传出幸诏闷闷的声音。
塑料桶已经倒了,小鱼撒了一地,场面乱成一锅粥。
秦驺叹着气走上前,拨开最外围几只急红眼的胖崽子,伸手揪住了一截衣领。
往上一薅,幸诏像拔萝卜一样被从汤圆堆里提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扒着秦驺的胳膊不肯松手。
“真出息。”秦驺由着他靠在自己身上喘气,“被自己同类差点踩死。”
“它们平时不这样的!”幸诏很不服气地辩解,“肯定是最近大家都没有吃饱,饿坏了。”
听到这话,秦驺不打算继续嘲讽了。两人退到铁丝网外面,看着小海豹们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了地上的鱼。
吃饱喝足,它们终于安静下来,懒洋洋地摊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的两人。
“行了,鱼吃完了。”秦驺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让他们排队听讲。”
幸诏把小海豹们都赶到一起。很快,十几只小海豹就歪七扭八地排成了一排。
“今天,水族馆要招募五名正式员工,负责给人类做按摩。”幸诏指指空掉的桶,“只要努力工作,以后每天都有这种新鲜的小鱼吃。听懂了吗?”
小海豹们用整齐划一的“嗷”来回应。
幸诏满意地点头,“现在我们要进行岗前培训,得有个客人做示范。”
他的目光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人类身上。
秦驺眼皮一跳,本能地察觉到不妙:“你看我干什么?”
“表哥,你过来躺下。”幸诏从旁边扯过一张海绵垫,在空地上铺平。
“我站着看就行。”秦驺果断拒绝。
“不行。”见秦驺不动,他几步跑过来,拽着秦驺的袖子往里拖,“小海豹们都不知道怎么给人按摩,如果直接上去按,它们肯定会按得你死我活的。你得亲身体验,告诉它们什么力度是对的。”
你死我活这词听起来十分瘆人,秦驺赶紧走到垫子中间平躺下来。周围围了一圈毛茸茸的脑袋,齐刷刷地低头看他。
余光里一抹白光闪过,一个白团子掉在他身旁的垫子上。
是幸诏变回了原形。他发出两声短促的叫唤,示意大家看好。
接着,他往前挪了两步,整个身子压在了秦驺的腿上。
也许因为是早产儿,幸诏的体型比一般成年海豹要小不少,并不算太重。
他开始顺着秦驺的腿往上挪,没褪的胎毛隔着一层布料扫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妙的痒意。
“嗷!”幸诏轻叫一声,前肢啪地一声拍在了秦驺的右边肩膀上,正好打中了熬夜久坐导致的僵硬肌肉。
紧接着是左边。啪!啪!啪!
节奏越来越快,肉嘟嘟的鳍不断在双肩、前胸以及大腿的肌群上拍打、揉按。
“嗷嗷!”幸诏向围观的小海豹讲解。
拍完正面后,那个白团子往他腰上一翻,整个身体压住他,开始在上面滚来滚去。
从胸口滚到小腹,再从腿上滚回来,让一直紧绷的腰背也松弛下来。
秦驺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网红海豹的马杀鸡名不虚传,要是在局里推行,肯定能大大降低外勤特工的猝死率。
一轮示范结束,幸诏变回人形,蹲在旁边问:“怎么样?这个力度可以吧?”
秦驺坐起身,按按后颈,“还行。”
有了成功案例,小海豹们立刻来了兴致,排着队要往垫子上挤。
“基本动作就是拍打和滚动。切记,不能拿头去顶客人的肚子!听明白没有?”
“嗷嗷!”
十分钟后,秦驺决定要收回“名不虚传”这个评价。
幸诏还在旁边歪着头看,奇怪道,“你看这个拍的节奏是不是不对呀,怎么跟打铁一样。”
“停。”秦驺一把抓住第五只准备在他肋骨上打铁的海豹的后脖颈,“不行。”
“怎么不行啦?”幸诏很着急。
秦驺指了指垫子旁边的四只小家伙。
“第一只,把我肚子当蹦床;第二只,体重严重超标;第三只光顾着在边上蹭灰,一动不动;第四只咬了我的扣子……”他冷着脸,“第五只你也看到了,是个铁匠。”
事实证明,这群汤圆除了能吃能闹,在按摩业务上毫无天赋。
看着那一排歪着脑袋的幼崽,幸诏泄气地蹲下,“那怎么办?开业时间都定好了,连员工都没找齐。”
秦驺按着生疼的小腹,从垫子上爬起来。
“那个斑点最多的、那个头圆的、还有那边那三个正在打滚的。”他在海豹群里扫了一圈,手指点了点,“就它们五个,直接收编。”
幸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可是它们也不会按啊。”
“不需要会按。”他揉了揉眉心,“这玩意儿跟开盲盒一样,技术可以后期慢慢训。只要长得够可爱,上去随便滚两圈,那些来花钱买体验的客人就能把这当成一种乐趣。反正大部分人也不真是为了舒筋活血来的。”
只要别把客人当场按到胃出血就行。秦驺在短短十分钟内,完成了从追求业务水准到外貌至上的蜕变。
选拔结束后,剩下的就是磨人的筹备工作。
由于星海水族馆原有的互动馆荒废了许久,里面又脏又乱,全体员工都被拉去干了整整两天的苦力。
连小灰那种号称“只当管理层不干脏活”的刺头,都被秦驺扔了把扫帚,逼着把地上的青苔刷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