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挑的是那些看着大,字少且贵的盒子。
“行了,够排面了。”小灰最后两个盒子扔进购物车,“幸诏去结账。”
“好的!”被点名的海豹积极响应。
滴。滴。滴。
收银员扫完条形码,“一共八百六十五块四毛,扫码还是现金?”
“现金,谢谢。”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钱包,里面有许多面额不等的纸币。
那是他们四个打零工赚来的。
水族馆外新开了家零食店,小灰和幸诏每天下了早班就带上另外两只偷偷过去,穿着布偶服在太阳底下一站就是四个小时,给人发传单、陪人照相。
每天结算的时候,大家都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湿透了。
幸诏站在收银台前,认真地把钱一张张地数给收银员,“八百五十,九百。”
对方笑着收下,“这是找您的零钱,谢谢惠顾。”
手忙脚乱地把那堆礼物提上出租车后,四个人终于在座位上松了口气。
司机师傅是个话痨,一边踩油门一边回头:“哟,这大包小包的,去哪儿啊小伙子们?”
“市第一人民医院。”小灰说完,拍了拍前面的椅背,“喂,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就这么突然跑过去还是有点不合适。万一人家那时候正在打针换药或者需要休息,我们就成不速之客了。”
“啊?”幸诏有点紧张,“那我们回去?”
“东西都买了回什么回?我的意思是先打个电话透点风。这叫礼貌,人类都吃这一套。”
幸诏连连点头,人类确实有很多社交规矩。
他把两箱牛奶放在膝盖上,熟练地在手机上按下快捷键“1”。
电话嘟嘟了两声,很快接通了。
“喂?”
秦驺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里没有之前的风声,却有些清脆的哒哒声。
“表哥。”
“嗯。”对方语气柔和了一点,“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中午吃饭了吗?”
“吃过了,吃的馒头和鱼干。”幸诏老实地汇报完才开口,“叔叔今天好点了吗?”
“……还是老样子,没恶化就是好事。我这几天可能还是回不去,你照顾好自己,没事少出门。”
这种惯例般的叮嘱相当于逐客令,一般幸诏听了就会乖乖挂掉电话。
但今天不行,他有任务在身,“可是我们已经出门了呀。”
电话里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出门了?去哪?”
幸诏有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去医院看你和叔叔呀。我们带了牛奶,蛋白粉和燕窝麦片,都没有用馆里的钱。”
沉默大概持续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对方的声音彻底变调了,平日的沉稳不翼而飞,只剩下几乎破音的慌乱,“你们现在在哪?!”
幸诏还从来没听过表哥发出这样的声音,这种落差让他觉得很好玩,连带着紧张都没了一半。
“在车上。”他看了看外面的路牌,结果根本不认识上面的字,只好求助后排,“小灰,我们在哪?”
“在去东区第一医院的高架上啊。”小灰生怕秦驺听不见,在后座大声喊。
红米也跟着凑热闹,对着手机嗷嗷叫,“面瘫男,快去洗几个苹果等我们!”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呢。”幸诏雀跃地补充,“今天好像不堵车。”
电话那头是超自然现象研究局总部,地下三层的核心收押室。
秦驺站在一排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钢化玻璃外,手里还拿着走私入境的S级妖兽的审讯报告。
不远处的审讯室刚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两名特工被医疗队抬出来,整个楼层处于半封闭战备状态。
而他重病的“叔叔”江颂,正在高层会议上和其他领导商量对策。
如果现在有人路过,一定会惊讶向来以冷血无情著称的秦长官,此刻的脸色有多么精彩。
“……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着与审讯室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让司机开慢点,注意安全。我在大门外面等你们。”
说完这句,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
“挂了。”幸诏转头对小灰说,“他说让师傅开慢点。”
“这人真是虚伪。”小灰靠在椅背上冷哼,“心里指不定多感动呢。还让开慢点,这就是人类的假客气。”
作者有话说:
其实草草的名字也是看电视剧看来的
第25章 那个海豹,探病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 医院大门外挤满了卖水果花篮的摊贩和各种叫卖声。
“这人也太多了吧。”红米提着两盒燕麦片,被挤得直翻白眼。
“你少废话,提好东西别丢了。”小灰热得额头冒汗, 用胳膊肘顶开前面挡路的男人,“幸诏跟紧了, 别被踩死。”
被点名的海豹拎着一大兜现买的水果和两箱牛奶跟在他后头, 正探头探脑地在人群里找路。
突然手里一轻,重量被人接了过去。
他吓出一身冷汗, 还以为遇上强盗了, 拽着袋子死不松手。
“松手, 是我。”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幸诏猛地抬起头, 看见了身旁的秦驺。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热, 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 额角也带着汗。
“表哥!”
没羞没臊的海豹根本没顾忌周围有多少人, 直接就往人怀里扑。
秦驺被他这一下撞得退了半步。
手里还提着两箱牛奶, 他实在腾不出双手来接。只好稍微侧过身子, 让幸诏抱住自己的半边肩膀。
心跳很快。一半是因为刚才生死时速般的奔波,另一半是因为怀里这个人。
“跑那么急干什么?”他呼吸还有些乱,把重物都换到了左手,空出手在这个他想念了很久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对方舒服得眯起眼睛,仰头看着秦驺的脸。
“因为很久没看到你了。”幸诏视线落在他额角的红痕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脑袋怎么破了?是在医院磕到了吗?”
秦驺动作一顿,下意识用大拇指抹了一把那道还没干透的血印。
大概是刚才的妖兽撞碎玻璃时, 飞溅的碎片划出来的。
“不小心蹭的。”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小妖精, 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来这里是谁的主意?”
幸诏特别认真地把大伙儿出卖了, “是大家都很想来看看你呢,而且小灰说这是人类的基本礼貌。”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先上去吧。”
医院的电梯永远都很难等。
好不容易挤进一间能到高层的电梯,红米就憋不住了。
“喂,你那叔叔到底得的什么病啊?是不是快不行了?都这么多天了。”
戚草草在旁边点头,“就是啊。我看电视里说,这年纪大的人只要往床上一躺好几天起不来,基本就是在交代后事了。他还有没有什么遗愿没完成?”
话音还未落,两人就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疼得龇牙咧嘴。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小灰在他们鞋面上各自狠狠剁了一脚,压着嗓子骂。
幸诏没懂小灰为什么要踩人,但也很担忧地看着秦驺。
“表哥。”他小声问,“叔叔很疼吗?”
秦驺看着这群快要把病危通知书写在脸上的小妖精,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半小时前江颂在指挥中心拍桌子骂人的画面。
等会儿这群家伙跑到江颂面前,问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画面简直惊悚。
虽然心里笑得想死,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
“是心脏病,老毛病了,不能受刺激。所以你们一会儿动作轻点,千万别一惊一乍地吓他。”
四个小妖精顿时如临大敌,齐刷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