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38)

2026-09-27

  秦驺黑着脸的画面实在恐怖。但如果要救表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他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对表哥说了一百句对不起后,接过了那杯饮料。

  “谢谢,你今天有空吗?”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主动,有些受宠若惊,“有啊,怎么了?你想去哪儿转转吗?”

  “不去哪儿。”幸诏四处看了看,确定秦驺不在附近后掏出手机,“我没有微信,你能不能帮我加一下你的手机号?”

  林疏羽脸上的表情堪称惊喜,三下五除二就在通讯录存好了自己的号码,还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这样你随时都可以找到我了。”他指着屏幕上的星星图标。

  也就是从那开始,这只海产和一名人类大学生之间建立起了隐秘的地下情报网。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幸诏听到开门的动静,做贼心虚似的把手机飞快地往作业本下面塞。

  动作大得出奇,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驺擦头发的手停住了,藏东西这种举动,在这个脑子里装不下二两事的小妖精身上绝对不正常。

  “藏什么呢?”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乱晃的脑袋。

  完蛋,被抓包了。

  “没、没藏什么。”幸诏这下彻底慌了神,眼神到处乱飞,“就是看一看时间,对,看时间睡觉。”

  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一般不轻易揭穿海豹无关痛痒的谎话,除非忍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吃醋的怨夫,“手机拿出来。”

  幸诏浑身一抖,知道表哥是真的生气了。

  恐惧战胜了想要保护小秘密的决心。在“被表哥彻底讨厌”和“出卖人类朋友”之间,这只没什么骨气的海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飞速从本子下面抽出手机,双手递了过去。

  屏幕还没锁,能清楚地看到屏幕上那条最新的短信对话框。

  林疏羽:彩色石头可能是染色的,乌龟长期在水里泡着不好,你尽快把它丢掉吧。

  幸诏:昨天表哥已经全都丢掉了,把我的紫色水草也丢掉了呢,他说小乌龟会卡在水草里面。

  林疏羽:原来是这样,那你表哥还挺细心的。周末可以邀请你出来玩么?一直想约你也没找到机会,我们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海洋主题的甜品店。

  最下面是还没发送出去的草稿:好的呀。我们要不要去江边散步,带上小乌龟一起……

  秦驺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突然很明确的明白了自己内心最阴暗的想法,他压根不想这个小蠢货有很多朋友,人类朋友更是最好一个也没有。

  能让幸诏以为人类世界到处都是心怀不轨的变态是最好了。

  但那些翻涌在喉咙口的话全都没能说出口。

  秦驺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身份去管,又凭什么不让人家正常交友。

  他只是一个背负着调查任务的特工,顶头上司几天前才刚警告过他不要对调查对象投入私人感情。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自己,狼狈到只要开口那些嫉妒到发狂的情绪就会从牙缝里跑出来。

  但幸诏显然没能理解这种沉默。

  看着秦驺那张冷得能杀人的脸,小海豹彻底慌了神。

  他实在想不到表哥为什么要这样生气,只能小声解释,“你要是不同意,那、那我就不去了。我这就给他发短信说我不去玩了,好不好?”

  “去啊,为什么不去?”

  秦驺语气凉飕飕的,“你不是已经考过联盟的交通考试了吗?红灯停绿灯行你都门儿清了,过马路也不用人牵着了,还有什么不能去的?”

  幸诏被这突然抬高的音量吓了一跳。

  但某人正在气头上,嘴里的刀子越飞越快,根本停不下来。

  “你都有新朋友带你去吃甜品了,还用得着在乎我同不同意?反正你长大了,又是只有身份证的合法妖精,只要别人给你买杯糖水你就能跟着走。”

  他冷笑一声,“去吧,好好玩,带上你的乌龟散你的步。反正这青天白日的,就算出去也不至于立马就被人贩子拐走给卖了,有什么好不去的?”

  幸诏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砸懵了。

  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表哥,你别再说气话了,我没有不要你。”

  秦驺:“……?”

  “你是想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吗?”海豹真诚地问。

  作者有话说:

  没有名分的妒夫是这样的

 

 

第28章 那个海豹,绳结

  “嗯, 我想去。”

  “真的吗?”小海豹一副得逞地模样,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那你刚才发那么大火干嘛呀, 直接说想去不就好了嘛。”

  对方装聋作哑不吭声,他的心情也丝毫不受影响, “那就这么说定了噢, 我这就告诉林疏羽要带上你一起。”

  “不用跟他说我叫什么。”秦驺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就说带了个家属, 管提包付钱的那种。”

  幸诏想了想, “可是他说要请客的。”

  “他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请客?你让他早点出来, 吃完饭就回学校, 别磨磨蹭蹭的。”

  幸诏对这句话里的酸味毫无察觉, 美滋滋地发了信息过去, 然后趴在床上开始摆弄几只在小水缸里爬来爬去的室友。

  “你看, 它们长大了好多。

  被秦驺从水坑里捡回来的三只巴西龟, 在几天的细心喂养下圆润了一圈。

  “这是小方, 那是小圆,这个趴在石头上的叫小扁。”幸诏一个个给表哥介绍。

  秦驺看着三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王八,“怎么分清的?”

  “看壳呀。小方的壳有点方,小圆很圆。”

  他指着那只最小的那只,龟壳微微凹下去一点,也是三只里唯一的女孩, “这个是小扁,小扁最好看了。”

  最近气温高, 水族馆后院的花卉开得很盛。幸诏总是在休息的时候把小扁捞出来放在花丛里, 举着老年机一通狂拍。

  尽管像素低得可怜,拍出来的照片全是模糊的噪点, 但他依然每天兴致勃勃地拿给秦驺看。

  “出去遛龟得有牵引绳。”秦驺换好衣服走过来。

  “可是去哪里买那么小的绳子?”

  “买不到。”靠谱的成年男性从书桌抽屉拿出一截微型伞绳。

  这种材料通常用来捆绑高危妖兽或者做触发引信,却在此刻被熟练地打出极小的套结,给几只巴掌大的乌龟做安全绳。

  “表哥好厉害。”幸诏趴在桌子边缘。

  白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衬得皮肤透亮,连睫毛上落着的灰尘都能看清。

  “……你挡着我光了,退开些。”

  秦驺有点受不了他靠这么近,赶紧拉紧最后一个绳结,把那团东西往桌上一扔,“记得试试尺寸,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找我要乌龟。”

  幸诏欢呼一声,拿起小背带在三只小乌龟背上比划。

  日子很快过到了周五。

  妖精联盟的讨论会终于有了定论,小灰之前的提议被重新打磨了一番,去除了不切实际的“水下碎石”环节,把场地定在了露天的二号副馆,位置就在海豚池隔壁。

  红米和另外两只螳螂虾被正式收编,上岗成为星海水族馆第一批碎石技师。

  猫鲨们则是对在水里翻跟头打死不从,宁愿在岸上干苦力。

  于是方萌萌直接给了他们一人一套志愿者马甲,负责在现场搬运直播道具和打扫碎石头。

  下午两点,钱馆长坐在办公桌后,笑眯眯看着手里那叠志愿者报名表。

  “哎哟,现在这些热情的年轻人真是多啊。”他嘬了一口茶水,感叹道,“我本来还发愁这馆里活多钱少没人愿意干,没想到连没工资的岗位都这么抢手,真是时代不一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