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它带过来了?”幸诏瓮声瓮气地问。
“不带过来谁管?草草和红米连自己都喂不明白!”小灰没好气地说,“我就带了它一个,另外两只太能拉便便了实在没法带。”
看到熟悉的小家伙,幸诏那被愧疚占据的大脑终于分出了一点空间。
他轻轻戳了戳小圆的壳,小声念叨,“出来呀小圆。”
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乌龟慢吞吞地探出一点绿色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桌面上往前爬了两步。
幸诏伸出手把小圆翻了过来,看着四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徒劳地划拉,又忍不住帮它重新翻回来。
“你看,它很听话的。”他转头对小灰说,鼻音还是很重。
有了这只乌龟打岔,他总算从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了一点点。
可玩了没两分钟,他又想起表哥身上那片血迹,嘴巴一瘪,眼眶又湿了。
“可是……可是表哥的伤被我压坏了,他要住一个星期的院,每天都要打针。”
又是这副要水漫金山的架势,小灰翻了个白眼,实在憋不住了,“他受伤都是因为他擅自行动,非要逞能去找警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好心好意留在医院照顾他呢!”
“可是我压他了……”
“那也是他活该!压到他还不是因为他色胆包天,非要跟你睡在一张床上!那可是单人床!”
想起早上的画面,小灰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不仅睡在一张床上,你们俩还抱在一起!他要不是太好色,难道不会自己躲开吗?”
幸诏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指控砸得有点晕。
“是我自己要跟他睡的。”他诚实地辩解,“那个床那么窄,我不抱紧一点就会掉下去的呀。”
小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圆眼睛,“居然是你主动的?!你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幸诏茫然地回视:“哪一步?”
“装什么傻啊!你们亲过了吗?”
幸诏一愣,脑海里“谈恋爱就是亲亲抱抱然后繁衍”的奇怪知识点突然跳了出来。
“亲?”他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要亲表哥?”
听到这个回答,小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座位上,随后痛心疾首道,“还没亲过他就睡你了??”
由于过于震惊,这句的音量没控制住,引得前排几个正在数钱的鲶鱼精频频回头。
小灰赶紧压低声音,但咬牙切齿的程度不减反增,“我操!没想到他是个渣男!”
幸诏这下彻底顾不上哭鼻子了,“你说什么呀!”
虽然不明白渣男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听这语气绝对不是好词,他很着急地拍桌子,“他不是渣男!表哥每天都给我打两份鱼,还给我吹头发呢!”
看着这个傻乎乎维护加害者的笨海豹,决小灰定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块顽石敲醒。
“幸诏。”他双手抱胸,十分严肃,“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在谈恋爱吧?”
听到这个词的那一刻,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热度猛地顺着幸诏的脖颈烧了上来。
他的脸直接红透了,连耳根都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我们……”他张了张嘴,舌头突然就打结了,“我们没有谈恋爱呀,他……他是我表哥……”
这句话一出来,幸诏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小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蹩脚的说辞,“你别拿这个当借口!大家谁不知道你们根本没血缘关系?那都是续糊弄外人的!”
他又逼近了一点,眼神锐利,“如果不是谈恋爱,那他这么对你就是非常不好的行为,是不负责任。”
那些刚冒出来的羞赧被这番话击得粉碎。
幸诏脑子里一片混乱,声音小的像蚊子,“怎么会呢?表哥是个好人呀……”
他是真的觉得秦驺是好人,会在他睡地上的时候把他捞起来,会在他半夜发烧的时候抱着他跑,会在危险的时候让他躲在后面。
这种亲昵的照顾,怎么会是小灰嘴里那种“非常不好”的行为?
可他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小灰。
他连什么是恋爱都没弄明白,又怎么能分清界限在哪里。
第35章 那个海豹,拒绝
小灰看幸诏这副呆愣愣的样子, 实在放心不下。
“你闭嘴听课吧。”他压着火气,把课本往幸诏面前推了推,“省得以后被人卖了都数不清楚自己卖了多少钱, 下课我要去跟联盟的人说这件事,你别拦着我。”
幸诏咬住下唇, 他不知道小灰为什么突然对表哥产生这么大的敌意, 自己眼里的表哥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类。
但他没力气反驳了,只能战战兢兢地打起精神, 跟着大家一起学数钱。
可脑子里像塞了浸水的棉花, 满满的又沉甸甸的, 什么都装不进去。
“这是五十, 这是一百。去买小鱼干的时候, 如果鱼干三十块, 你给了一百, 老板要找你多少?”方萌萌在讲台上提问。
幸诏盯着手里的练功券, 翻来覆去也数不明白, 脑子里全都是小灰刚才的话。
不谈恋爱就不能抱在一起睡觉吗?不谈恋爱做那些事就是渣男吗?那他和表哥算什么?
心里乱糟糟的,本就不是很灵光的小脑瓜直接宣布死机了。
等到随堂测验发下来时,幸诏看着试卷上的题,紧张地手心里全是汗。
三十分钟后,一张画着鲜红鸭蛋的试卷就轻飘飘地落在了他桌面上。
他考了个倒数第一,连全班一直垫底的鲶鱼精都做对了一道算术题, 只有他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
还没来得及对着那个鸭蛋好好难过一下,幸诏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跟我走。”小灰拉着他就往教室外跑。
“去哪儿呀?”幸诏力气没有他大, 踉跄着被拖出座位。
“去找李主任,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妖精联盟总部的二楼办公室门没锁,李主任被突然推门闯进来的二人吓得手一抖, 手里的热茶差点撒在裤子上。
“哎哟祖宗!”李主任放下杯子,“门都要坏了!”
小灰没理他,气势汹汹地将幸诏推到办公桌前,“李主任,那个叫秦驺的联络员占妖精的便宜,这事儿联盟管不管?!”
李主任一愣,“占什么便宜?占谁的便宜了?”
“当然是这只笨海豹了,他们俩都没谈恋爱就天天抱在一起睡觉!这傻子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幸诏听见小灰这么说,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可是……可是小灰说的又是事实,他们确实睡在一张床上,也确实抱在一起了,他想辩解都找不到词。
李主任立刻放下保温杯,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小诏,你也别有什么顾虑,老老实实告诉我。”
幸诏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除了跟你睡在一起,还做了别的事吗?”李主任紧紧盯着他,“比如有没有碰你一些……隐私部位?”
“隐私部位?”幸诏茫然地眨眨眼,“什么是隐私部位?”
“哎呀!”小灰急得跳脚,对着他的大腿根和胸口一通指,“就是这里还有这里,平时不能让人随便摸的地方!”
突然有隐私意识的海豹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捂住胸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衣服上,“他没有摸我这里,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们不是抱在一起了吗?”小灰不信。
“是我抱他的!”幸诏哭着大喊,“是我非要跟他睡觉的!”
小灰和李主任张大了嘴。
“那个床太小了。”他一边抽搭一边抹眼泪,声音闷在手背里,“我怕掉下去就抱了他,护士姐姐说他晚上上厕所要人扶,我睡别的地方会听不见,所以我才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