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51)

2026-09-27

  简直是被命运狠狠玩弄了一番。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服幸诏跟自己回去,脚下的肥墩突然抽搐了一下。

  做噩梦了。而且这噩梦显然不轻,导致幸诏本能地变回了一个光溜溜的少年。

  他浑身赤裸地躺在沙砾上,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挂着亮晶晶的海水。

  秦驺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外套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罩,把那个差点闪瞎他眼睛的少年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和两条小腿。

  刚裹好,少年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下垂眼里全是水汽和惊魂未定,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哇——!”

  刚看清蹲在面前的秦驺,少年嘴巴一瘪,就开始哇哇哭。

  他连起身的动作都省了,在沙地上翻了个身一头扎进秦驺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小腹。

  秦驺双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伤着了?”

  幸诏根本不理他,哭得鼻涕眼泪全糊在了秦驺的衣服上,抽噎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果然是……哇啊啊啊饿死了!”

  “什么?”

  “呜呜呜……这里就是天国吗?”幸诏在他怀里拼命拱,把他身上蹭得全是大白印子,“表哥你也死了吗?你怎么也来天国了?”

  听着这满嘴跑火车的胡言乱语,秦驺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得是饿到什么程度才能产生这种魔幻的错觉?

  “没死的,别哭了。”秦驺压着脾气,手在了对方背上轻轻拍了拍,“你不是回海里了吗?有自助餐吃怎么还能把自己饿死?”

  这不说还好,一提到“自助餐”,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

  “骗人!根本吃不到!”幸诏抬起头,满脸是泪,“水里好冷,那些鱼也游得好快,我根本追不上的!”

  秦驺愣了一下。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从出生就在水族馆里长大的动物,已经完全丧失了野外捕食的本能。

  “那你这几天吃什么了?”

  “我只能去岸边的鱼摊上偷……趁他们不注意叼一条跑。但还是被发现了,老板还拿很长的杆子打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侧,秦驺这才注意到上面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难怪刚才会做那么惨烈的噩梦。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秦驺轻轻摸了一把那道伤,“对不起,都怪我没找到你。很疼吧?”

  “好疼的。”对方毫无防备地贴紧他,“没有饭吃,又被打了。”

  “那怎么都不回水族馆或者联盟?就算……就算生我的气,也可以去找别人帮忙。”

  这下,本来已经渐渐平息的哭声又变大了。

  “因为看到你我就想哭!”小海豹用脏兮兮的手背胡乱抹着眼睛,委屈得要命,“我已经找了新工作了,就在海边的餐厅端盘子。”

  “可是他们不给我吃鱼!我只能跟人类一样吃大米饭,可是我实在吃不下,又不想回水族馆看到你,才跑到海边来偷鱼吃的!”

  原来是纯粹因为挑食加上赌气而闹出的灾难,秦驺开始反思自己真是把这只海豹惯得没边了。

  刚想开口安慰几句,结果这只记仇的小海鲜紧接着就狠狠推了他一把。

  “都怪坏表哥!”小海鲜红着眼睛瞪他,赌气的话脱口而出,“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不要你当我的表哥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点刚翻涌上来的酸楚和心疼,被这句话“啪叽”一下拍回了胃里。

  再也不喜欢了?这小子以为感情是过家家一样说断就断的吗?自己因为他的告白已经自我攻略完毕了,这混蛋一句不喜欢了就想抹平一切?

  心里已经气得红温了,秦驺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你信不信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揍你屁股?”

  “你打啊!”幸诏一点没带怕的,挺起胸膛叫板,“反正这里是天国,打屁股肯定一点都不疼!”

  “是吗?”

  秦驺冷笑一声,手起掌落。

  “啪!”

  这一巴掌实打实地拍了下去,动静极大。

  更致命的是幸诏下面本来就什么都没穿,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皮肉上,原本白生生的小屁股瞬间就泛起了一大片桃红色。

  幸诏脑子彻底空了,整个人像条被电了的鱼一样僵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还敢不敢乱跑了?”

  随着这句问话,火辣辣的疼痛感终于传进了海豹慢半拍的神经。

  幸诏反应过来后,立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哭。

  “哇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小诏:

 

 

第38章 那个海豹,黑店

  幸诏的哭声大得简直能把天上的海鸥全震下来。

  他被迫趴在粗糙的沙面上, 身上的衣服早被拱得乱七八糟。

  这点皮肉伤其实算不上什么重击,但他还没被人这样打过屁股!于是干脆埋着脑袋闹脾气。

  秦驺也不惯着他,弯下腰把地上还在干嚎的少年用外套裹严实, 然后一把将人扛在了右肩上。

  “放开我!”

  双脚突然悬空,幸诏吓得一扑腾, 手脚并用地开始挣扎。

  “哇——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结果对方压根没理他, 大步朝停在浅水区的快艇走。

  “放我下来!”不安分的小孩在他肩头乱拱,“我还要去餐厅上班呢!”

  听到这句, 秦驺胸口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火星。

  “去什么餐厅?”他拍了一把海豹没挨打的左屁股, “你再瞎吵吵, 我就把你另一边也打对称了。”

  这威胁放在平时, 胆小如鼠的小海鲜早就偃旗息鼓了。

  可这回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打黑工受了社会熏陶, 还是联盟发的那本《人类社会常识图解》读串了行。

  幸诏不仅没闭嘴, 反而眉头竖得高高的, 扯着嗓子大喊, “你这个法西斯!独裁主义!”

  秦驺差点脚下一滑栽进海里。

  “你不让我上班!”肩上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还打人!你想把我关起来!”

  这越说越没谱了。秦驺头皮发麻,要是这小东西回了水族馆,当着其他人的面也这么一套一套地往外甩词,自己本就在妖精里很臭的名声怕是要彻底毁了。

  万一联盟对他的信任也因此大打折扣,卧底任务还要怎么进行下去?

  他叹了口气,手上一松, 把肩上那团还在扑腾的人形卷饼放了下来。

  “行,你不是要上班吗?”

  幸诏吸了下鼻子, 两只眼睛滴溜圆瞪着他。

  秦驺抬了抬下巴, “带我去你那个打工的餐厅看看。”

  这变故来得有点突然,幸诏想不明白刚才还要打自己屁股的人怎么突然就妥协了?

  别扭地移开视线, 他小声嘟囔,“你要跟去干嘛呀?我是去上班呢,又不是去玩。”

  这副防贼的样子让秦驺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我跟去干嘛?”

  “我好歹算你半个监护人吧?一下子消失七天不说,还擅自找了个我不知道的工作。”他冷着脸列举罪状,“万一对方是坏蛋怎么办?听起来伙食还很差,这不是虐待童工吗?”

  “我不是童工。”四岁的豹仰头认真解释,“我已经是成年海豹了,很能干的。”

  “至于没有鱼吃……”他心虚地卡壳了一下,眼珠子往旁边乱飘,“那是有原因的,老板有难处。”

  秦驺懒得再听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小傻子给黑餐馆开脱,“这事没得商量,先跟我回车上弄身能穿的衣服。”

  半个小时后,海滩上边一条不起眼的商业街。

  幸诏套着秦驺备用的一套运动服。裤腿挽了好几道才勉强不拖地,宽大的T恤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整个人像个呆企鹅。